第二十二章 真相的丝线 (第1/4页)

    白家别墅的书房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檀香的味道。午后三点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成昏黄的光晕，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缓慢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姜太衍站在书房中央，脚下是波斯手工地毯繁复的纹路。他的目光落在窗边的白赫玹身上——兄长背对着他，正往一个青瓷花瓶里插一枝新剪的白山茶。动作优雅，从容，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哥……”姜太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白赫玹的手顿了顿。他将最后一枝山茶调整好角度，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姜太衍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白赫玹今天穿着深灰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碧瞳在昏黄光线中如深潭，平静无波，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也像一头慵懒的猛兽。

    “来了。”白赫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走近，195公分的身高在姜太衍面前投下阴影。手指抬起，轻轻梳理姜太衍额前有些凌乱的白发，指尖在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恢复得不错。”白赫玹说，拇指摩挲着疤痕的边缘，“医生说半年后会完全看不出来。”

    姜太衍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触碰——这种程度的接触，在过去二十年间发生过无数次。而是因为，当白赫玹的手指抚过那道疤痕时，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来，沿着脊椎蔓延，让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身体记得。

    即使大脑试图忘记，即使理智在尖叫“不该”，身体依然诚实记得——记得这只手抚摸过的不只是头发，记得这些手指做过更亲密、更越界的事。

    “我想起来了。”姜太衍说，声音比刚才更干涩。

    白赫玹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姜太衍额头上，碧瞳深了几许，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想起多少？”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姜太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昏暗的灯光，温热的呼吸，手指探入体内的触感，高潮时眼前炸开的空白……

    “在……”他艰难地说，“在这一层……有很多次。”

    这一层。

    不是“在你房间”，不是“在某个特定的地方”，而是“在这一层”。因为这栋别墅的三楼，整个都属于白赫玹。书房，卧室，浴室，起居室……所有空间，所有表面，所有可以倚靠、躺下、被进入的地方。

    都发生过。

    白赫玹缓缓放下手。他后退半步，双手后撑在身后的红木书桌上，身体微微后仰，以一种放松却依然掌控的姿态看着姜太衍。

    “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呐，太衍。”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有很多……更早的。你十二岁发高烧那次，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抱着我不肯松手。十五岁第一次梦遗，你慌得跑来敲我房门。十八岁生日那晚……”

    “够了。”姜太衍打断他，声音在颤抖。

    但白赫玹没有停。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你二十岁决定搬出去那天，也是在这个书房。你站在这里，说你需要独立。我说好，然后……”他顿了顿，碧瞳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你哭了。你说你害怕，说不知道自己离开我能不能活。”

    姜太衍的脸色越来越白。那些记忆的碎片正在拼凑，像被打乱的拼图，一块块归位，露出完整的、残酷的图案。

    “我抱着你，”白赫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回忆的温柔，“像你小时候那样，拍着你的背，说没关系，哥哥永远在这里。然后你抬起头，吻了我。”

    “不是……”姜太衍摇头，后退一步，“我没有……”

    “你有。”白赫玹向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嘴角。你哭得满脸是泪，说‘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檀香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姜太衍看着白赫玹，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更成熟、更锐利的脸，看着那双碧瞳里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想反驳，想否认，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因为记忆回来了。

    全部。

    那个吻。那个混乱的、带着泪水的吻。那个他事后用“高烧糊涂了”、“情绪失控”来解释，却无数次在深夜回想的吻。

    那个……他主动的吻。

    白赫玹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双手。

    不是强迫，不是抓取，而是一种邀请的姿态。

    姜太衍没有动。

    然后，白赫玹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拉近。动作很轻，却不容抗拒。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胸口对胸口，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白赫玹的平稳有力，姜太衍的混乱急促。

    白赫玹低下头，下巴虚虚顶在姜太衍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喷在姜太衍耳后，“想起来你是怎么在我怀里颤抖，怎么抓着我的衣服，怎么……要更多。”

    姜太衍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耳廓一片赤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记忆的灼烧。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回：他确实抓皱了白赫玹的衬衫，确实把脸埋在兄长颈窝里喘息，确实在一次次冲撞中无意识地喊“哥……哥哥……”

    那不是单方面的侵犯。

    那是……共谋。

    在混沌中，在越界中，在罪恶感与快感的夹缝中，两个人的共谋。

    “不……”姜太衍的声音破碎了，“不是那样的……我……”

    “嘘。”白赫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别急着否认。好好感受，太衍。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姜太衍的后背滑下，停在腰际，然后轻轻按向自己。隔着两层布料，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生理反应。

    姜太衍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白赫玹的坚硬，抵着自己的小腹。而他自己的下身，也在苏醒。那种熟悉的、罪恶的、却无法抑制的灼热。

    “看。”白赫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冰冷如霜，“你的身体记得。记得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白赫玹抬起头，目光越过姜太衍的肩膀，看向门口。他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挑衅的弧度。

    姜太衍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尹时允站在门口。

    金发有些凌乱，蓝眸在昏暗光线中如结冰的湖面，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的手里还提着车钥匙，显然是匆忙赶上来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却不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白赫玹环在姜太衍腰上的手，看着两人紧贴的身体，看着姜太衍耳廓那片刺眼的赤红。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白赫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太衍。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姜太衍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