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者症候群_第二十五章 苏醒的共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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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苏醒的共振 (第1/2页)

    晨光穿透百叶窗的第三十七个清晨,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淡了些,被窗外隐约飘来的七月栀子花香稀释。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依旧规律,但节奏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两台机器各自孤独的鸣响,而是逐渐趋同的、像心跳找回共振频率的和谐。

    白赫玹在一种缓慢的、粘稠的感知中苏醒。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那些嘀嗒声,不是机械的,是……生命的。他自己的。然后是一股沉重的、几乎要将骨骼压碎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他想动手指,但指尖只传来细微的颤抖,像蝴蝶振翅般轻弱。

    视觉是最后清晰的。

    模糊的光斑在视网膜上晃动,逐渐聚焦成百叶窗的条纹,天花板惨白的灯管,输液架上透明药液滴落的弧度。他眨了眨眼,眼睑沉重得像坠了铅。

    原来……还活着。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像在深海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却发现海面之上依然是永夜。

    他试图转动脖颈,但绷带限制了动作。余光里,他看见隔壁病床的轮廓——白色床单,蓝色被子,还有……

    一只手。

    苍白,纤细,手指紧紧捏着被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白赫玹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是太衍。

    他在这里。躺了一个月?还是更久?心率曲线同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那些昏迷中模糊感知到的、另一个心跳的存在,原来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隔壁病床传来细微的声响。

    姜太衍的眼角沁出一滴泪。

    不是哭泣,不是悲伤,只是生理性的水光,从紧闭的眼角溢出,顺着太阳xue滑入鬓角的白发里。然后,他的睫毛颤抖起来,像被惊动的蝶翼。

    眼睛睁开了。

    碧瞳在晨光中茫然地聚焦,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房间,扫过百叶窗,扫过输液架,最后——

    停在白赫玹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太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海啸般涌回。

    不是碎片,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完整的、清晰的、带着每一个细节和每一次心跳的记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那些被植入虚假版本的,那些在无数个深夜以梦境形式折磨他的——

    全部回来了。

    十六岁高烧那夜,他抱着白赫玹不松手,额头抵着兄长温热的颈窝,含糊地说:“哥……别走……”

    十九岁雨夜,他钻进白赫玹的被窝,身体因寒冷而颤抖,白赫玹僵硬地躺着,手指掐进掌心出血,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二十岁搬出去前夜,那个混乱的、带着泪水的吻。不是白赫玹强迫,是他主动。是他踮起脚,嘴唇颤抖着碰了碰兄长的嘴角,然后崩溃地哭:“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那些“植入”的记忆——白赫玹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些谎言:“你哭着求我停下”、“你说不要”、“你明明很痛却有反应”……

    全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恨,为了让他远离白家那个即将血腥清洗的战场。

    泪水汹涌而出。

    不是一滴,而是决堤的洪流。姜太衍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手指死死捏着被子,指节白得透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然后,他撑起了身。

    动作很慢,很艰难——躺了一个月,肌rou萎缩,关节僵硬。但他还是用双臂撑着床垫,一点一点,挪动身体,让双脚垂到床沿。输液管被扯动,针头在手背的留置针里微微偏移,带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起来了。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晃了晃,但稳住了。一步,两步——走向隔壁病床。

    白赫玹静静看着他走近。

    那双碧瞳依旧茫然,像蒙着雾的深潭,还未完全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但他的目光追随着姜太衍,追随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苍白的脸,追随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更破碎的眼睛。

    姜太衍在病床边停下。

    他俯身,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擦过白赫玹眼角的湿润——原来兄长也在流泪。昏迷中无意识的生理反应,还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哥。”姜太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想起来了。”

    白赫玹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姜太衍继续说,泪水滴在白赫玹的脸颊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十六岁,十九岁,二十岁……还有那些你骗我的。”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白赫玹额头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细小擦伤,抚过氧气面罩边缘被勒出的红痕,抚过绷带下隐约可见的、更深更重的伤口。

    “为什么要这样……”姜太衍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白赫玹的嘴唇动了动。

    氧气面罩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气音:“……保……护……”

    只有两个字,却用尽了他刚苏醒的所有力气。

    姜太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白赫玹没有受伤的右肩上——那里还有温度,还有心跳,还有生命的证据。

    “哥,”他轻声说,像在念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咒语,“我好爱你,从未改变。”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惊雷炸开在寂静的病房里。

    从未改变。

    从十六岁那个依赖的拥抱,到十九岁那个混乱的雨夜,到二十岁那个崩溃的吻,再到此刻——躺了一个月后苏醒,记忆全部归位,真相全部揭开。

    他爱白赫玹。

    不是兄长对弟弟的爱,不是依赖对保护者的爱,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完整、最深刻、最无法割舍的爱。

    就算记忆被篡改,就算理智在否认,就算身体被训练出抗拒的反应——

    心跳记得。

    每一次同步的起伏,每一次莫名的疼痛,每一次在梦中无意识的呼唤,都是证据。

    身体记得。

    白赫玹静静看着他。

    那双碧瞳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底下深沉的、复杂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覆上姜太衍的后脑。

    手指插进那柔软的白发里,轻轻揉了揉。

    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像这二十年来,每一次姜太衍哭泣、受伤、崩溃时,他都会做的那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姜太衍的哭声彻底崩溃。

    他跪倒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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