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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祯胤纵欲到天明，粗略收拾了残局，哄连祯胤睡下就马不停蹄地随沈颂出了门，耳边回荡着吵闹的人声，累得他记忆错乱了。

    那男子握着拳，把铜钱紧握在手，一顿一顿地收了回来，似有放弃之意。商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好言相劝道：“献王爷手下的医馆不收分文，你去那儿吧。初来乍到，养好伤找份活儿干……”

    不等他说完，男子劈手在摊上抢了一包药，拔腿就跑。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成了眼里的一颗小黑点。

    舜瑰突感身边掠过疾风，再一看，北冥只追了上去。

    “喂！大哥！”

    舜瑰一溜烟也跑没影了，身边只剩二人扬起的烟尘。

    沈颂目瞪口呆，他扶着脑门，自言自语：“那流浪汉好生眼熟，是谁……是谁呢……”

    男子将药包抱在怀中，他的伤口隐隐作痛，剧烈的动作撕裂了伤处，他咬咬牙，不停不休地向前跑。

    ——因为后头有人穷追不舍。

    他边跑边骂后面那个见义勇为多管闲事的贱人，不敢分心回头去看，勉强分得清前头有无障碍，他是把献州每条小道记得一清二楚。他狠下心，往脑海中的绝路飞奔。

    北冥只讶于此人快得像一匹马驹，这还是有伤在身，便已把他甩在身后，他几次伸手，险些触到那男子身上的破布，那男子好似脚底抹了油，一次又一次地提速，那衣角也像滑溜溜的鱼从他手心溜出去。

    “让开！”他听见身后舜瑰大喊一声，不知在喊他还是喊挡路的百姓，下意识偏开了些许，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擦过他脸颊，砸在男子的左肩，男子吃痛闷哼，肩膀的剧痛抽空了他浑身的力气，向前倒去。

    北冥只在他面朝地倒下之前扑上去接住了他，一手揽人，一手撑地跪倒。那人高而不壮，隔着他身上稀稀拉拉的烂布，北冥只摸到了他身上的肌rou，倒是结实，是个练家子。

    他将男子翻过来，那男子在钻心痛楚之下，居然还维持着清醒冷静。

    凑近细看，这人其实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只是他脸上沾满血污，嘴唇青白，失血过多令他虚弱不已，一副美人相就这么被摧残得不成人样。

    “你……”北冥只刚开口，男子猛吸一口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掀开了他的帷帽！

    帷帽落地，二人四目相对，男子凶神恶煞的眼神忽然变了，他眉眼带笑，撑着精神玩味道：“……北冥只？”

    “和画里的不大一样……画里的更青涩，不过……现在也好看，难怪、难怪……”他抬起手，手上的污渍脏了北冥只会“引起躁动”的脸，他得意地咯咯笑。

    北冥只皱眉躲开他脏兮兮的手，“什么画册？”

    “喔……你不知道吗？”男子瞟向周遭围过来的人，歪唇一笑，“大家快来看！是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来庇护我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人正好听得见。

    “人比鬼精，”舜瑰低骂，俯身去拉北冥只，“快走，再不走……”

    然而已经有大胆的人偷偷看北冥只垂下的发丝后那张令千万人魂牵梦绕的脸庞，他们得到了确认的答案，有的震惊得张口结舌，有的惊叫着“真的是摄政王”。

    北冥只貌似懂了沈颂话中之意，可惜为时已晚，围过来的人渐渐多起来，这躁动是挡不住了，但北冥只此刻活像个冷面阎罗，没人有胆子更近一步。

    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有点愧疚，但是不多，他不知从哪摸了个巴掌大的竹制葫芦，塞给北冥只。

    “看……看在你没让我脸朝地死得很难看的份上……临、临死前，给你个受人敬仰的机会……”男子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对他勾了勾手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北冥只防备地稍低下头，听他的遗言。

    他一靠近，男子回光返照般弹起来。

    他北冥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男人，强吻了。

    男子吻的是他，眼神却挑衅地望向他身后，疯狂地舔舐啃咬他的唇，北冥只鼻翼间充斥着那男子的血腥气，他嗅觉灵敏，嗅到了他身上的一种花香。

    男子亲够了，嘭地一声倒回去，意犹未尽地喃喃道：“献王的男人……味道果然棒……”

    说完，头一歪眼一闭，彻底没反应了，脸上还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