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溃烂] (第2/2页)

了他的R0UT，现在胃中理应空空如也，没有可供他呕吐的东西。

    ——所以他吐出的不是食物。

    蠍子的幼T伴着粘Ye，从口腔中滴落下来。还有鱼的卵，些许龙鳞，几条蜈蚣似的虫；和一只扭动的虫茧。

    活物们刚一触地，就各自四散逃走；眨眼间，全都躲进砖缝里看不到了。茧裂开，飞出一只虹sE的蝶；穿过窗口，隐没在山巅的云层。

    这都是勒伊曾吞噬过的生物。

    又一条蛞蝓，想从他喉咙深处爬出来。蠕动到舌尖时，又忽然融解在上颚里。

    勒伊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惧。

    他奋力捶打x膛，想将其中剩下的东西驱赶、挤压出去。

    可这都是无用功。咳出来的只有血。这些血沿着他的靴子，又钻回脚趾甲的缝隙里来。

    「……我到底是什麽？」

    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後，勒伊第一次真正提出质疑。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怪物而已。

    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是无数怪物所糅杂成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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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谁在思考？虫子的部分吗？还是野兽的部分？」

    【我】的定义，出现了模糊。

    这幅身T里有另一个「他」。勒伊是明白的。

    想不到，这个「他」绝不止一个；而是无数个。

    「……爸爸？」

    勒伊异常的行为，让跟在他身後的幼龙很担心。

    「糸拉依。」

    他回过头。

    「现在的我，也是你的爸爸吗？」

    「爸爸就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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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糸拉依握住父亲有些发抖的手。

    无论多少次，这句话都让勒伊安心。

    但他仍感觉有虫子在小臂的皮肤下爬行，便用力将其摁进r0U里。虫子垂Si挣扎了几下，不见了。勒伊明白，虫子没有就此消失；只是回到了【他】中。

    [之前没有过这种事。是……药物的副作用吗。]

    依照刊所说，这些是灵魂的碎屑，而血r0U服从了灵魂碎屑的X质。

    所以。他只能理解为，是附魔圣水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松散，导致了这些【东西】的逃逸。

    [……这也是代价，对麽？]

    勒伊摊开手，想从掌心伸出一对蝴蝶的翅膀。但长出的却是鱼鳃。也理所当然——他唯一吃过的那只蝴蝶，已经飞走了。

    [原来，我所谓的学会「进化」肢T，只是奴役了它们的灵魂而已。]

    勒伊的笑相当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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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骗了人就消失的所谓【游戏】系统……真是可恶。]

    鱼鳃渐渐消退下去。

    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勒伊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作为人类的这幅身T，又是吞噬了谁的灵魂？]

    的确，他吃过人类。不止一具。

    但在复原的形态中，唯独没有出现人类的肢T。

    他有些蹊跷，却徘徊着不敢深究。

    「——你还好吗？」

    将所有杂物装进了罐子的刊跟过来。

    「……你研究出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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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伊问。

    「附魔圣水对它们已经不再生效。这些灵魂被完全禁锢在R0UT里，既无法复活，又不能往生。如果有能将它们从血r0U里解放出来的方法，剩下的东西倒正适合制作承载灵魂的容器。」

    刊说。

    「能做到吗？」

    「我不敢保证。只是解放灵魂本身倒很容易。」

    「解放灵魂本身？」

    「——消灭R0UT。R0UT一Si亡，灵魂就会消散。」

    刊用手指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这正是冤Si者无法去往天国的原因。没有人会在生前为他们祈祷，所以至少要在Si後为他们救赎。」

    「Si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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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伊喃喃说着。

    「我想，Si者终究是希望被拯救的。」

    也掐了掐喉咙、以消除再次泛起的异样感。这异样感也是活着的证明。

    「……那就再好不过了。」

    刊黯然说。

    「可能的话，我想代替他们在人间流浪。但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语言从金sE眼眸深处流淌而出。勒伊清楚，这绝无虚假。

    「你真是虔诚。」

    「谢谢。可人是否虔诚，还是要神明来评判的。」

    刊苦笑着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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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你的灵魂回到身T里了，这是好事。我清楚这过程有多难熬。仅仅让你喝下灵r0U分离圣水，就足够神明给我定好几桩罪。」

    「其实，今天的事——」

    话题又转了回来。勒伊想编造一个理由蒙混过去。

    刊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并没看见什麽，也不会向任何人讲。你要相信，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劄已经不在了。」

    「你……不会好奇吗？」

    勒伊难以置信。

    「你只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愿意提供材料的帮助者。其他的事，我不需要了解。」

    刊用布将怀中罐子的口封Si、以免再有什麽东西爬出来。

    「人都有秘密。秘密这东西，不开口才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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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

    勒伊由衷说。他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下来。

    「道谢还太早。」

    刊摆手道。

    「你托我找的线索，只发现了一点头绪而已。」

    「头绪？」

    「我们不知道神明如今的所在。不过三千年之前他的去向，已经可以如实告诉你了。」

    他说。

    「那是，【世界】诞生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