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安危运筹 (第1/2页)

    第一百八十章安危运筹

    荣世祯再也忍不住，怒道：“好个辜负皇恩的无耻小人。若换做是我，一剑割了他的狗头，岂容他轻轻巧巧投奔敌人？”

    那使臣唯唯称是道：“那副使自知此举有负君父天恩，在屋里留下一纸陈情，趁夜溜出了客馆。不然，我等虽及不上平南王神勇无敌，也要叫这吃里扒外的卑鄙叛徒吃不了兜着走。”

    高应麟问道：“伪裕朝肯收这样的墙头草么？”

    那使臣说道：“陛下在上，伪裕朝什么臭鱼烂虾不收？那副使祖上出过几个一品大员，他愿意携家降顺，颇得伪裕朝的欢心。听说伪太子挺瞧得起他，赐了他不小的官职，还赏了不少金银——必是他出卖我朝军政内情换来的。”

    高应麟面色不变，淡淡道：“知道了。”

    那使臣恭恭敬敬从怀里取出一册簿籍，说道：“臣等此去京城，虽然受到敌人密切监视，但于伪裕朝的施政民情、关内关外的民俗差别，一路上也有不少见闻。使者团诸官都已详细笔录在册，呈陛下圣览。”

    高应麟说道：“好。”一个宫人上前接过，走回来递给高应麟。高应麟顺手就翻看了起来。

    那使臣原本惴惴不安，他的副手叛逃了敌人，皇帝一怒之下必要追责惩罚，少说也要拿他出一口恶气，奈何不了裕朝，难道还奈何不了他？

    不料高应麟形若无常，竟然连一丝恼怒都没有。

    那使臣又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偷偷瞧向主位，暗自察言观色。

    荣世祯则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可是高应麟不发作，他也不便多言，冷眼瞧着那使臣频频看向高应麟，他也转头望去。

    却见高应麟冷若素霜，修挺如竹，双手托着那簿籍，一页一页静静阅览。他在龙椅上坐得端端正正，除了双手翻动书页，眼珠左右转动，身体其余部分竟纹丝不动。

    窗外雨声淅沥，不断拍打芭蕉，听着格外幽静。

    荣世祯忽想到自己小时候练武扎马步，太阳底下站几个时辰都不能动弹，心想：“皇上养于深宫，喜怒哀乐都压抑惯了。连臣子叛逃敌朝这样的龌蹉事，他都能不形于颜色。”

    不知为何，荣世祯刹那间忽觉得高应麟有些疏远。

    虽是从高应麟做皇子时，他们就已相识，他更一手保了高应麟做皇帝，可是，他好像很少见到真正的他……

    高应麟见那簿籍上写着裕朝不设内阁，由萧氏亲王联合议政，各地官府皆由官僚治理，不分封亲王郡王，便追问道：“我朝探子有时回报，都说伪裕朝政务简肃，以卿亲眼所见如何？”

    那使臣唯恐平南王多心，忙道：“夫江始出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萧家学的是咱们大恒的体统，以臣看来，并无新异可谈之处。”

    高应麟忽觉荣世祯呆呆望着自己，回头看了他一眼。

    荣世祯回过神来，忙向那使臣问道：“京城百姓怎么看萧氏篡位？”

    那使臣说道：“萧氏一族占了京城之后，命东西两城百姓腾出民房，供辽东人居住。萧氏嘴上说得好听，让辽东人拿银子赔给房主。可是辽东人凶神恶煞，又有朝廷做靠山，京城百姓哪里敢与他们争？只能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宅院做成贱价，白白让给了辽东人。京畿一带的庄园田地，大都也给辽东人瓜分干净。可怜多少百姓辗转流离，无家可归。辽东人又趁机把良民收为家奴，不知干出了多少骨rou分离的惨事。中原百姓都恨萧家人占了关内江山，日盼夜盼皇上回去呢。”

    高应麟说道：“你们有心了。”那使臣谢恩告退。

    高应麟留荣世祯用了御膳，席间见荣世祯神色略显困顿，便道：“你赶路cao劳，是不是要歇息了？”

    荣世祯说道：“我还得去营地看看将士情势如何，也不知前线有没有消息传来。”

    高应麟说道：“你既回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议着办。你不必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荣世祯说道：“都说臣子要为皇上分忧，咱们倒好，反过来了。”

    高应麟微微一笑，荣世祯见他一只雪白的手搁在桌上，便捏了捏他的手腕。

    高应麟将掌心翻了上来，轻轻摸了摸荣世祯的手。荣世祯向他笑了笑，便即起身告退。

    他携部下到得城外军营，见兵马器械已安顿齐整，联军将士各守规矩，又听说裕朝近日并未动兵迹象，他方才心安，回到下处歇息。

    其后四五日中，高应麟着人加紧募兵征粮，全力供应平南王军。又召集数个心腹重臣共商军法，只待平南王军恢复元气，便要对裕朝发动反击。

    高应麟曾带兵击溃了江南小朝廷，于战事兵策颇有经验，偶有文臣作迂阔虚浮之言，高应麟也不指摘其不是，只是轻轻带过，转回正题。

    君臣商议数日，决定兵分三路反扑裕朝。第一路正面对抗芜谷城裕朝主力，第二路、第三路分攻敌人两翼驻地，截断裕朝援兵，再与第一路汇合。

    三路大军如何呼应支援、如何配合行动、如何攻守相应，甚至敌人会如何反击，己方又要如何调整，都有种种周祥布置。

    如此大动兵戈，粮草消耗甚大，各地调度也颇费周章。所幸高应麟早有预备，碧霄一带重镇都已储存充沛粮草，正应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荣世祯伏在地图上久了，肩伤隐隐疼痛。高应麟见他表情隐忍，便让他进内室歇息。

    众人在外议定了细节，便即告退。

    高应麟走进内室，荣世祯躺在榻上，正要起来，高应麟说道：“你不必动了。”侧身坐在榻边，将细节说了一遍，又道：“你今天与火狮子打一声招呼，我明日就下旨与你们两人。他若有什么不妥，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