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来我往1 (第1/1页)

    见若兰几步迎了过来，锦儿帮着黄婵将丁mama安置在东厢房的榻上后，便走上前，轻声道：“姑娘，大夫请来了吗？”

    若兰点了点头，对候在门外的小丫鬟道：“去花厅将大夫请过来。”

    “是，姑娘。”小丫鬟跑了出去。

    若兰转身走到榻前，看着发髻凌乱，眉宇紧蹙不省人事的丁mama，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吗？”

    锦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奴婢一去，丁mama与奴婢说，那伙人不是劫匪。”

    “不是劫匪！？”虽说心底早有疑惑，可真的从锦儿嘴里听到，若兰难免还是心悸了悸，略一沉吟，轻声道：“mama怎么说的？”

    锦儿想起丁mama的话心就一阵揪痛，咬牙恨声道：“丁mama说，她一早便离了寺庙，打算去和庆坊顾师傅那看一看的，不想才进了松树林便被几个大男人给堵住了。她一早便将身上值钱的都拿了出来，交了出去，那几人却是看也不看，上前便是一阵拳脚，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春生家了。”

    确实，这哪里是打劫，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若兰攥了攥手，回头看了榻上神色痛苦的丁mama，沉声道：“mama的眼睛……”

    锦儿摇了摇头，“春生爹到是立刻便请了大夫，只是……”

    若兰心一颤，明白过来的时候，眼里的泪已经再度如雨而下。

    这时，门外响起小丫鬟的声音，“姑娘，大夫来了。”

    若兰连忙拿了帕子拭了拭眼睛，起身迎了出去。

    请来的大夫在平榆县颇有些名气，与若兰见过礼后，便被锦儿带了下去，待得黄婵将丁mama蒙眼睛的白帕取了，大夫翻看一番，又问清楚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稍作沉吟，轻声道：“大姑娘，这位mama的眼睛怕是难保了！”

    “便不能想想办法吗？”若兰疾声道：“只要能治好，再贵的药都没关系的！”

    老大夫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道：“若是才进了石灰水，拿水反复的冲洗再辅以药物或许能缓减伤情，但我适才检查了下，发现她眼里还有残留物，已然灼伤了眼睛，来不及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若兰不甘心的问道。

    老大夫摇了摇头。

    “眼睛，我的眼睛……”身后响起丁mama惊慌的声音，“姑娘，天黑了吗？老奴为什么看不见您！”

    “mama。”黄婵一把抱住了挥了双手的丁mama，大声道：“mama，您别怕，我们回府了，这里是县太爷的府上。”

    丁mama一把攥住了黄婵的手，红肿的眼睛努力的瞪着，想要看清黄婵，“姑娘呢，大姑娘呢？”

    若兰让锦儿将大夫请下去开方子，她转身坐到丁mama身前，抬手握了丁mama的手，轻声道：“mama，我在这里。”

    “姑娘！”丁mama握了若兰的手，急声道：“姑娘，您没事吗？”

    若兰吸了吸鼻子，努力挽了一抹笑，对丁mama道：“我没事，我很好。mama您别担心。”

    丁mama便长长的舒了口气，但稍倾，她又飞快的攥了若兰的手，急声道：“姑娘……”

    “我知道，我都知道。”若兰起身抱住丁mama，轻声道：“我知道，有人要对mama不利，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受这番罪的！”

    “老奴没事。”丁mama昂了头，一对红肿不堪的眼定定的看向若兰，咬牙道：“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护着姑娘。要看着姑娘长大成人，成家生子。”

    “嗯，mama您一定会看到的！”若兰微微抬起脸，待得眼前模糊的世界再次清晰时，她方重新低了头，将丁mama发髻间沾染着的草屑清理干净，柔声道：“mama的眼睛受伤了，这些日子便让黄婵在您身边侍候，好不好？”

    丁mama没出声。

    若兰又问了一遍，却还是没得到丁mama的回答，她不由便低了头朝丁mama看去，这才发现丁mama正咬着牙，无声的哭泣着。

    “mama您别哭，仔细越发的伤了眼睛难好。”若兰一边拭着丁mama脸上的泪，一边柔声安慰她道：“大夫说了，仔细将养着些日子就会好了。”

    丁mama闻言却是哭得越发的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嘶声道：“老奴看不见了，看不见姑娘了！这些天杀的，他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啊！眼睛没了，我就是个废物了，我在姑娘身边还有什么用啊！”

    锦儿听着丁mama撕心裂肺的哭声，几步上前，一把抱了丁mama，喊道：“mama您还有我啊，我以后就是您的眼睛。”

    “废了，我是个废物了！我怎么对得起逝去的太太啊……”丁mama哭得肝肠寸断。

    相较碧荷院的凄惨悲凉，乌云盖顶，松香院这会子却是一室写意，欢声笑语。

    “虽说没要了她的命，可这老货眼睛却是没了。”张mama笑着一边替司氏松着肩膀，一边轻声道：“往后，看她还敢人五人六的在太太跟前横不。”

    司氏往后靠了靠，脸上闪过一抹浅浅的笑。

    “奴婢听说今儿老爷使了六堡回来传话，大姑娘好生发作了一番，惹得老爷很是不快。”张mama一边说着，一边转了眼珠子道：“这可是个机会，太太得好生抓住了。”

    司氏拍了拍张mama犹在按着的手，张mama便收了手，一脸恭敬的站到一侧。司氏将手里的茶盏放了，抬头看了她，轻声道：“mama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主意？”

    张mama扬了扬眉梢，难掩得意之色，压了声音道：“斩草除根，虽说丁香那老货已经瞎了，可将她放在大姑娘身边，总不让人放心，太太何不在老爷耳边再吹吹风，将那老货打发到庄子里去！”

    司氏想了想，犹疑的道：“老爷那必是没什么意见的，只大姑娘那……”

    “大姑娘她再历害，她总是个姑娘家。再说了，什么时候姑娘的屋子里能养个废人了？这可是不合规矩的事！”

    司氏想了想也是，心里拿定主意，便又问了几句若芳，若英这一天都在干什么。听下人回话说，四姑娘在屋里练了一天的字，怔了怔后，不由对张mama道：“这是怎么说的？往常让她没事多写几个字，跟要她命似的，怎的这会子却这般自觉了。”

    张mama便笑了道：“姑娘大了，懂事了啊。太太该高兴才是！”

    司氏却是想起谢景明之前找她时说的话。

    “四meimei和五meimei一日大似一日，眼瞅着父亲也要回京都了，儿子听说那京都的官宦人家都会延请名师教导自家姑娘琴棋书画，四meimei和五meimei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了，必竟回了京都，女孩儿家的应酬就多起来了。”

    既然明哥儿能找到自己说这样一番话，那管不准他也会跟芳丫头说一说呢！司氏想着，眼里便有了柔柔的笑意，只觉得，这满天下当真再寻不出一个似谢景明这般孝顺懂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