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葬礼众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剧情） (第2/2页)

道长神魂已去，一张脸只剩青白，岑牛的帮主谨慎观察片刻，未见那锦被下有呼吸起伏，确定苏清河真的已死，这才放下心，从眼中挤出一丝真假难辨的悲伤来，又拍了拍江知水肩膀要他节哀。

    江知水半垂着头，自下而上死鱼眼看人，直看的对方心中发怵，这才露出个冷冰冰的笑来，无甚起伏道：“来都来了，正好观礼，稍后我师兄的棺木便要落钉以便明日下葬，不如看完再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江知水已经因为这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而动了怒，偏偏当事人毫不自知，甚至还点了点头，当真要留下看完全程。

    依照风俗，棺材落钉需要亡者的亲属动手，但苏清河自小在纯阳宫长大，并无长辈亲戚，因此由叶鸣溪与赵二苟代替，只是落钉需三人，叶曦身为帮主并不适合，而江知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时有些为难，眼见着要误了时辰，正犹豫间一人匆匆而来，瞧着眼生。赵二苟红着眼睛侧头一看，却是立刻就认了出来：“唐奉？！”

    这人正是经年前一口咬定苏清河与江知水不清不楚背叛恶人谷的唐奉，自从苏清河卸去职务后，两人便不再有任何交集，此时听闻苏清河死讯，竟也赶了过来。

    赵二苟记挂唐奉早前与苏清河有龃龉，生怕他闹事，唐奉却淡淡一点头，同赵二苟道：“何必如此紧张，终究共事一场，我此行只为送一送他，不会多生事端。”说着捻起三炷香，就着一旁火烛燃了插在香炉里，又看了看棺中的人。赵二苟在近前盯着他看，唐奉正欲离去，眼神却在触及棺壁时一顿，随后若有所思看了看在场众人。叶曦适时上前，表示苏清河棺木即将落钉，但少了一个人，问唐奉是否可以帮手。

    话既已说到这份上，唐奉也不好拒绝，接了一旁工匠手中的三寸棺钉，与叶鸣溪赵二苟按位站好，在主事的唱礼声中将棺钉凿了进去。

    江知水站在棺前，眼眶共眼珠俱是红的，随着第一凿轰然落下，剑纯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在厅中响起：“师兄！你躲着钉啊！师兄！”主事不带起伏的唱礼声紧随其后：“三钉镇魂，六钉安魄，九钉定灵，钉落礼成！”最后一凿落下，带起的木屑漂浮在空气中，江知水攥紧了拳头，眼中水雾终于凝成一片，沿着腮边落了下来。

    岑牛的帮主在旁看完了全程，到这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离开了。唐奉却不急着走了，一会看看赵二苟一会看看江知水，直看的赵二苟满脑袋发毛不知所以，倒是唐启看出了这个同门未出口之意，挑起眉角给了唐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本按照风俗，应是出殡当天再落棺钉，落钉之后直接抬去坟坑下葬，但叶曦道安排的紧急，坟坑还没挖好，只能再停灵一天，明日出殡下葬。这话虽然听起来没有问题，但细想的话却能品出不对，既说了要办丧事，丧礼首日就应该着手开挖，怎能直到第二天才动手置坟。一时间在场众人各怀心思，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眼见已经暮色四合，叶曦做主叫众人都散了，独留下江知水在厅中守灵。

    唐启跟在叶曦后面往外走，凛冬的朔风穿过走廊带起白幡四下翻飞，唐启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唐奉应是看出了些端倪，这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吗？”叶曦回头看了看坐在厅堂正中的江知水，还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此时敌暗我明，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从长计议了，此举说是权宜之计，倒也正中我下怀，只要江知水不突然发疯，很快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两人在游廊上越走越远，身后风雪拂过，将刻意压低的话音扯的四散。

    江知水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想事情，心爱之人的灵柩停在自己面前，所有情绪被压成一条线紧紧绷着，悬在空中寂静无声。

    天色从擦黑到重新泛白，守在灵柩前的江知水始终未动，寂静一片的厅堂中重新有了人声，负责抬棺的人将棺椁系上绳索穿好长棍，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的指示，江知水收敛情绪站起身来，朝着主事一颔首：“辛苦先生。”

    虽说安葬是在帮会领地里，但从厅堂直接抬去坟冢显然于理不合，前一夜叶曦与主事商量后定下，由抬棺人抬着苏清河棺木自帮会大门出，沿着门前道路绕行一圈，再从侧门送回来抬去下葬，也算全了丧仪。江知水没有异议，捧着烧纸钱的瓦盆站在厅中，主事一声拖长了的“起灵”后，江知水狠狠向下一掼，瓦盆伴着纸灰四分五裂，碎的满地都是。

    未时刚过，唱晚池后崖下立起了一座新坟，隆起的土包前精石雕琢的墓碑一尘不染，一如坟冢的主人，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