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天_我奔跑在祢的时间里 (第1/1页)

    均yAn迷迷糊糊醒来，看一小片yAn光恹恹趴伏在窗台边缘，不肯踏入房屋。他翻了个身，忽然惊叫出声。莫执悬浮在他正上方与他眼对眼面贴面，发丝垂落颊侧，衬得那张脸幽深而苍白。

    继昨日不欢而散的对话，到现在一人一鬼还没有对彼此说一个字。

    「走开，我要起来了。」终究还是均yAn沉不住气，沙哑嗓音压在喉间。

    「这样才肯说话？现在的小孩越来越难哄。」鬼魂似笑非笑，轻飘飘移动到一旁，双腿仍是悬空，「闹够了，我们来讨论怎麽送小孟走。」

    少年轻哼一声，从床上坐起：「昨天我和申陵说了，他这几天会找时间来。」

    均yAn昨天已经发讯息给申陵，刻意隐瞒了莫执与小孟的关系，只说遇到一个年幼的孤魂野鬼，希望申陵帮忙来送祂离开。申陵答应了他，表示顺道会带新的平安符过来。

    「那个身上有檀香的人？我猜，他应该不会太喜欢我。」莫执指挥一盘早餐凭空漂浮而来，停在均yAn面前。後者犹豫着要不要摆脸sE拒绝，但终究敌不过扑鼻香气，伸手接下，别扭地呢喃了一句谢谢。

    「他当然不会喜欢祢，如果他来，请祢先回避。」

    「利用完就随手抛弃，真是无情。」莫执浅浅一笑，指尖点了下肩头，「这边，还痛吗？」

    均yAn握着刀叉的手指一顿，昨晚沐浴时特地审视过肩头纹路，那凝固的墨黑sE泽b先前更深些许，悄悄舒展延伸，已看得出符文一角。虽然已经不会痛，但他有种诡异的错觉，每当情绪激动时，鬼纹彷佛会随呼x1与心跳脉动。

    就像活了过来一般。

    在Y间被众鬼围绕时，是莫执赌了一把用他的血强行打开鬼门，还有图书馆里无路可退的楼梯间、灼烧起来的鬼纹给了他灵感逃过一劫，若没有这些机缘，他不用有命在这边抱怨莫执。

    「祢带我从鬼门回来时，我很担心。」

    良久，均yAn的声音很淡地响起，DaNYAn在外人眼中什麽也没有的空间。

    莫执坐在床沿，俯瞰他垂落的视线。

    遇见御白前，没有什麽人会在意他的命，包括他自己。後来御白离开人世，全世界大概也剩了申陵和那荣两人会因他Si去掉一滴泪。

    御白的师父单先生曾算过他的命，紫微斗数十二g0ng一纸排开，清晰的命运斑驳其上。师父说他薄命寡缘，注定会刑克身边亲近之人，孤苦早逝。师父给他算完劫难之後不久，便病倒住院了。

    「有人为我算过命，说十八岁是我的Si劫，我离十八岁生日不远了。」均yAn继续说下去，终於抬头，那双总是Si气沉沉毫无生机的眼瞳难得燃起光亮，像深夜里一盏微弱灯火，闪闪烁烁，「如果为了一个Si劫将近的人类而散尽魂魄，很不值得。」

    所以他答应莫执的交易，因为他认为自己时间或许原本就所剩无几。

    即使捡到了更多时间又如何？他的人生与这些鬼魂纠缠不清，加上他自己不学好，与地方帮派沾染不清，哪天被一刀砍Si在街头也不奇怪。不如为御白报仇，把这身T留给莫执，无论莫执是想要用这身T来实现什麽愿望。

    莫执眼睛眨也不眨地听完，那双眼尾圆润微挑的秀气眼眸从镜片下方凝视他，看上去竟是真诚的困惑：「值不值得是怎麽算的？是我太久没为人，忘记这些要怎麽算才能两清。何况我是医生，医生都是有仁Ai悯人之心的，你不用太被我感动。」

    均yAn额角一cH0U，望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文雅面孔信口开河，这麽多年困居一幢公寓里，又看见那麽多人类来去生活，或许让祂知世故，却仍可以於世故之外。

    事到如今，确实也没有办法两清了。

    「更何况，我与你是一样的。」

    均yAn猛然抬头，探询地注视莫执。鬼魂若Y气强大，又有执念未散，除非遇道士驱赶或鬼差缉捕，没有意外的话是可以长久停留人世间的。

    但Y界归来那次，也让他T悟到也许鬼魂也有其极限，连莫执这样强大固守的地缚灵，也有力竭消失的时候。

    「无论在Y间或是yAn界，寿命都是有尽头的。」

    难得清爽的天气，带着凉意的微风钻入卧室，掀起均yAn几丝额发，莫执身上的白衬衫却是纹丝不动。

    祂低头望着少年，如花面容清秀高傲，当年祂这麽年经的时候，总以为时间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可是百年过去，祂才发现时间b所有命运都要残忍与公平，b得祂只能俯首服从。

    「我做了百年的地缚灵已经破坏阎王规矩，且这幢公寓鬼魂群居、生Si簿凌乱，多半也是因为我，作为处罚，阎殿那边让我的时间开始倒数。」

    「祢剩下多少时间？」均yAn忽然觉得唇齿有些不灵动，问出口的瞬间又觉得不想听到回答。

    莫执看着他如同审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眉眼难得收敛那GU违和的邪气。

    「四十九天。」

    他脑子一片空白。

    「若从我们第一天相遇算起，就剩下四十天了。」

    莫执笑得平静，似乎对於自己只能再游荡四十天不甚在意。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不值得。反正我们两个，时间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