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陵莫愁湖 (第1/2页)

    「你到底在做甚麽？」父亲凝视着她，严厉的神情坚y如石。

    湖衣望向父亲坚毅的侧脸，辞官之後，父亲双鬓霜白，仪态更显威严，声调因为日日讲学而底气十足，但她已经不是会惧怕父亲的孩子了，她同样有着坚定的意志，和半步不退的决心。

    「nV儿与王爷，已经相约白首。」一如往常，湖衣并不期待父亲会谅解。

    君要臣Si，臣不能不Si――这是父亲听说她和朱玹遭西厂伏击後，所说的第一句话。

    「愚钝，一nV不事二夫，」父亲一听，果然眉头皱得更紧，声调也提高些许，「况且，聘则为妻奔是妾，这道理你岂不明白？」

    「nV儿不需婚聘，愿随王爷左右，一生一世。」湖衣也愈发倔强。

    她知道，自己又令父亲失望了。自她偷跑出门後，不但身犯七出，违反妇德和理法，又与朱玹私订终身，如此失贞失德，父亲定然以她为耻。

    父亲深深几个x1吐，脸部线条和缓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父亲淡然地说：「你就留在书院，我想西厂还不至於强行闯进学地拿人。」

    湖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孩儿，」父亲温情地抚抚她的头，「你能安然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湖衣眼眶一热，因为太动容而难以言语，她从未见过这般慈Ai的父亲。

    「好了，」父亲为她收紧了披风，「我得回去讲经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你母亲挂记。」

    湖衣点点头，「我去湖边吹吹风，很快就回去。」

    父亲错身离开，一步步行去，她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父亲背影，这才向莫愁湖走去。

    在树木的叶尖都染成hsE，细雨绵绵的秋日，她终於回来了，她思念已久的家。尽管周围人事已非，莫愁湖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静静地流淌。

    天sEY霾，与远方灰暗的山峦晕成一幅水墨sE的画。牛毛般细密的雨丝，冻得扎人。稍晚，她还得去山上的栖霞寺，为咸若g0ng众人的灵位上香。

    这麽冷的天，冰月在哪里？

    冰月的雨过天青手绢曾伴着她度过无数绝望的日子。她还听说，冰月是为了替她陪伴母亲，才会去放赈、才会遭到万国舅b婚，落得家破人亡。如今冰月不知所踪，连父亲的旧部都不知她在家变後流落何方。

    但是她有莫名的预感，冰月一定好好地活着。

    记得冰月的父亲曲大人曾经夸赞，她们两人都是勇敢的孩子，无论如何艰难，都能坚强地挺过。

    所以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啊，冰月。她在心中祈求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上她的肩头，转头一看，朱玹撑着纸伞站在她身後。

    「你又忘了带伞。」

    她转身面向他，他的眼里溢满牵挂。

    「哎呀，江南一到秋天就这样，成天淅淅沥沥，」她不自觉地把脸贴在他的x口，「可这雨啊，连衣裳都淋不透，我们都管这叫相思雨，日日夜夜，绵绵密密，却都成枉然。」

    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想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枉然。

    任她在怀中缱绻了半晌，他忽然问起：「遇见孽龙了吗？」

    「没有，就算传言是真，那也是在玄武湖，这是莫愁湖，」萧瑟秋意带来的伤感很快地烟消云散，她轻笑，「其实，我挺想看王爷屠龙的英姿。」

    朱玹摇了摇头，「我可没这本事。」神情带着些许怅然。

    湖衣知道他还为在林间遭伏击一事耿耿於怀，到了金陵之後，他每日天未亮就起身练剑，将自身武力和气力b到极限，嘴里不时念着：「一直待在军伍，竟成了井底之蛙。」

    那时境况凶险，若不是一群陌生人援之以手，他二人恐难全身而退。

    当日在杏花林，朱玹拔剑相护，锦衣卫仗着人多势众，瞬间一拥而上，两人随即被冲散。湖衣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被西厂厂卫包围，混乱中有人扯住她，一把将她推倒在泥地上。

    她慌忙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汪直。

    「别过来！」她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焦急地寻找朱玹的身影，原来他在不远处和一群锦衣卫缇骑缠斗，虽然暂时游刃有余，但缇骑为数众多，不断扩张围圈，将两人的距离越推越远。

    「王爷！」湖衣大喊。然放眼所及皆是敌人，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别叫了，省点力气，」汪直眉眼含笑地瞧着湖衣，「本座不是想要你的命，是想你帮个忙，你只需听话，我们大可不必见血。」

    「作梦！」湖衣怒斥。

    汪直以异常平静的口吻说：「一开始人们都会拒绝，等进了西厂诏狱，再强的意志也会崩解……」

    冰冷的刀锋搭上湖衣颈侧，汪直续道：「……男nV都一样。」

    「湖衣！」朱玹的呼喊穿过重重包围。

    「王爷，王爷！我在这里！」湖衣不停叫唤。

    汪直下令：「带走！别让人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