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反抗有什麽用？ (第1/1页)

    夏日的沥青地很烫。这是王家麒在地盘工作的时候就知道的事。他用双手撑住地面避免自己的娃娃脸跟它来个亲密接触，这一来手便灼红了。T上被毫不留情地一踢，被打的痛楚很快便盖过灼伤。他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心知他们累了便会停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他人生里第一次被打是在他从爸爸的葬礼回家的路上。那时他拖着惫乏的身T在电话里劝mama回乡，蓦然後脑一痛，是追债公司派人找上了他，把他打到起不来。

    他努力还债，他们穷追不放。在mama也都Si了之後，他连要保护的人也没有了，开始让他们打个够—当反抗只会换来更残暴的对待，还反抗来做什麽？不会有人来帮他的，连警察看见他们也绕路走，他再坚持又有什麽用？

    追债头子叫所有人停手，蹲下来cH0U起他的头发问：「叫你多还一期你敢说没钱，你老母当我流？」

    王家麒两只眼睛都肿了，再用力睁眼，视线范围也只剩下一半，只堪堪看见那个头子的烟屎牙。於是他就盯着他的牙齿，不回答。

    「你老母。」他用力把他的前额叩到地上，「再打！」

    大抵是开始累了，混混们叫得大声，下手却没有刚才的力度。他开始在心里数他们什麽时候会停手。

    一、二、三……有一脚踢中他的脊骨，他痛得闷哼出声。

    十、十一……他有点晕，忘记自己数到哪儿。血流过他的眼角，刺刺的很痛。

    这样好像很没自尊。

    不过等债务还清之後他便可以重新开始，到时候便再没有人可以迫他做任何事情。

    就忍一下吧，再忍一下。

    他咽下委屈的泪，抿住的嘴唇往下弯得好可怜。

    暮地里，追债头子喊停混混们问他：「你腰带上挂着什麽？」

    王家麒即时捉紧引灵器，翻身警惕地看着他们，擦着背部往後退。

    头子被他的举动撩起贪念，用擂球棍轻敲掌心说：「拿来。」

    不。

    他鼓起勇气起身逃走，很快又被混混们拉扯到地上。

    「这个不行。我会找下一期的钱给你们的，你再给我一个礼拜。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对上一次，他们抢了他爸爸唯一送过他的手表。再上一次，他们抢了他买给mama买的补品……一次又一次，他从反抗到顺从，但这次不行，真的不行。就算他讨厌除灵……不，就算他不敢除灵，这也是他靠实力得来的，是他现在的生命剩下唯一的......总之他不能让任何人抢去。

    对，他的生命只剩下除灵是有意义一些，能让他自傲一下，他不要连引灵器也守不住。

    有人把手搭到他的引灵器上。他踢中那人的下身要害，他怒骂一声，发狠打到他的背上。他咬住另一个人的手臂，出脚踢开第三个人……混乱间，他居然成功挣扎开来逃走。

    「你老母，他有跑得这麽快吗？」

    跑得远了，他没有听见他们的疑惑。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大路跑入狭长的小巷，再穿过密密麻麻的小楼来到他住的旧楼。

    旧楼没有升降机，楼梯也破破落落落的，m0上去随时会被生锈的铁块割手。梯间的玻璃窗也都破了，墙身凹凸不平的不是剥落的石屎和油漆便是被撕去的广告招纸。

    他跑上七楼，回家迅速关闸、锁门。

    不对，他约了宁皓前辈去实验室做研究！

    他不想让宁皓前辈看见他这副模样。

    还是有自尊的，怎会没有？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一身的债，一个月没有被打已算奇蹟，他也不想让宁皓前辈看见他这副模样。

    电话响起，他对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讯犹豫了一会，还没来得及请假又听见混混们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糟了，他怎麽不长记X，老是不记得他们每次都会找上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