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夜结局【中】 (第1/1页)

    院方为分清责任，当着警察的面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给蓝初桉看。

    画面里顾慕衍表情平和安静的不像是赴死反像是一个想要归家的人。

    头挂上去，身体的重量下压，整个人几乎快贴在地面上，放平的手只要稍稍撑下地都不会成功。

    蓝初桉大脑被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痛苦的战栗裹挟，他隔着屏幕眼睁睁地看着顾慕衍嘴唇开始发青，眼睛上翻，身上的肌rou随着神经有所跳动。随后便是拿着托盘的护士的尖叫声。

    蓝初桉眼睛被泪水糊住，他手不停地触摸着屏幕，却也无力阻止。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拍着蓝初桉的肩膀说。

    蓝初桉喉咙上下滚动，他手撑着墙直起身，“尽力？我要的是一个肯定的回答，人是在你们医院出的事，太平间这种地方怎么能轻易放人进去？他但凡出点事，你们也都别想好过。”

    急诊室医闹常有。

    他进不了病房里，就开始拿与他周旋的医生发泄。

    处理案件的警察在中间调节，话里话外弹压的意味十足。

    蓝初桉清楚发脾气没有办法解决任何事情，他狠利的眼神对着众人扫了了又扫，似在濒临发怒的边缘，最终他还是恢复了平静，“我会叫律师会处理后续。”

    说完蓝初桉守在病房门口，门神似的站着，熬过一天他撑不住晕倒在病房门口。

    蓝初桉被扶到病房内休息，没一个小时，人和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身，“他怎么样？醒…醒了吗？”

    陪床的是公司特助，他忙上前扶住自家老板回道:“人是救过来了，只是还没醒。还有就是……”

    “是什么？”

    “您的母亲在您昏睡的时候去世了。”

    蓝初桉长出口气，满脸喜悦，“救过来就好，你现在带我过去。”

    “那您母亲身后事怎么办？不少人来吊唁，您是要到场的。”

    “人死了，我去能活过来？对外就说我伤心过度病倒了。其余的你看着办。”

    特助被搞的发蒙，亲生母亲死了反而关心起令一个男人。他在蓝家工作十几年的老人，关于这个顾慕衍的事他帮着处理不少。

    如今新上任的上司对这个男人比之前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亲妈的都不要了。

    他不能理解其中缘由，只能按照自己的老板要求做事。

    顾慕衍脱离生命危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插着呼吸机安静地躺在床上，白纸似的脸上还残留着淤点，眼周毛细血管涨破，颜色开始由红转青。

    “他现在怎么样，还有多久会醒？”

    特助提前和医生沟通后知道情况并不是很好。他开始时觉得蓝初桉要比蓝初羽脾气好上很多，可他伺候下来发现两人除了名字不同其余的一模一样。

    他怕被拿来撒气，忙把医生护士叫进来。

    医生拿着病例本，如实说:“顾先生窒息的时间较长，脑部积液虽及时排出，但所导致的部分脑细胞坏死不可逆转，现在输入营养脑细胞的药物，后续的还要看恢复情况。”

    “脑细胞坏死会留后遗症吗？”

    “恩，除头疼外，意识障碍也是常见后遗症。医院会尽全力。只是在输入病人信息的时候，显示户籍已经注销。”

    蓝初桉的手举起放下，这一年顾慕衍待在家里，他考虑过重新办身份证的事。又怕顾慕衍有了身份证会悄悄离开。

    “不用，我会给他转院。”

    “就病人现在的情况来说挪动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我会找律师联系警方解决。”

    说着话，顾慕衍扎满针管的手不由自主的发颤，随后眼睛睁开一条缝。

    特助是站在蓝初桉对面，先看见顾慕衍的动作，他忙道喜说:“人醒了！”

    蓝初桉忙转身对上顾慕衍的视线，他的嗓子阵阵发紧，他嘴唇轻动，声音细微地呼唤顾慕衍的名字。

    “啊……咳咳…”顾慕衍开口，喉咙处传来一阵钝痛。

    “快拿水。”蓝初桉伸出手，动作又轻又柔，“你要吓死我了。”

    顾慕衍勉强挤出一个安慰似的笑容，扯着嗓子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你醒了就好，慕衍你醒了就好。”蓝初桉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眼前人的样貌，生怕人又合上眼。

    顾慕衍头晕，直着脖子费力倒了两口氧气，从棚顶灯照的反光看见自己的脸像是腐烂了一样，恐怖到他自己见了都要吓一跳。他只在电视里见过吊死的人，不是他这样。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你别吓我。”蓝初桉跪在床头，用脸蹭了蹭顾慕衍的手，“怎么样都好，你别想不开。”

    顾慕衍感受到手上湿润的液体，他喉咙滚动张口又咳了好久才吐出‘别哭’二字。

    “我不哭，你快别说话。我陪着你。”蓝初桉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脸上的淤青消退是半个月以后的事。

    顾慕衍在医生的积极治疗下，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记忆里不像从前，想事情总会头疼。

    电视机放着声音，他就窝在病床上看书，总是看了两页又要退回去，后来索性扔在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医院的墙冰凉凉的，他依靠一会才适应，等想挪位置的时候又不舍自己已经捂热的墙壁。

    蓝初桉除了在公司开会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病房陪床，不再的时候也有安排护工轮流在屋里照顾着他。没有人提起顾慕衍上吊的事。

    时间到了中午，蓝初桉拎着饭盒准时出现，他进屋就瞧见顾慕衍坐着，他欣喜问道：“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这样坐着累不累。”

    “每天躺着也累。”

    “今天做了小炒黄牛rou，早上刚杀的小牛。我让他少放了一点小米辣，你喜欢吃的。”

    “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了，阿姨她怎么样？”顾慕衍接过蓝初桉递过来的饭盒，问道。

    “不在了。”

    顾慕衍伸进碗里的勺子停下，“什么时候的事？”

    “楼下新开了一家花店，你看我还给你买了这个。”蓝初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瓷花盆，褐色的土壤中间种了一颗绿豆大小的多rou。

    “阿姨是什么时候的事？”顾慕衍没接蓝初桉递过来的东西，他自杀前还好好的，“是这几天的事吗？”

    蓝初桉眼神闪躲着想要遮掩。

    “是我出事的那天？”

    “不…不是。”

    “我自己去查。”顾慕衍翻身就要下床，蓝初桉忙拦住他说：“你别去。”随后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蓝初桉多重视他的mama，顾慕衍知道所以他才更恨自己没有选择一个更好的时间。

    “你一直陪着我，你母亲那边？对不起，对不起。”

    顾慕衍眼睛通红满是临近崩溃的痛苦，竟然让蓝初桉看的有些心虚，“她病的重，早些死不是坏事，这和你没关系的。她是一定是会死，你还在，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