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界感 (第2/2页)

“谢洮，快跑，我帮你拦住他！”

    谢洮的声音怒呛回去：“你这只笨猪！他不是警察！”

    完了。这人是把我当成便衣警察了，专门来这里铐人的。

    “小春，你没事吧？还有哪里痛吗？有没有觉得呼吸困难？”谢洮把我按在软到腰疼的沙发里，拿了纸巾拼命往我脸上来回搓，我强笑着推开他的手：“够了，我又不是被泼硫酸，你再擦下去我脸真要褪一层皮了。”这小子一点没留余地，这酒的酒精度起码得在五十度以上，要不是我闪得快，酒精进了眼睛，我要真是警察，落了半残废，他高低得落下个袭警的罪名关几年。

    那小胖子虚头巴脑拼命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要赔多少钱尽管提！”

    我轻笑一下：“对我这种大叔就不用玩赔钱这一套了。至于惩罚……小朋友，你上大学了吗？”

    小胖子一头卷毛，犹豫了一下：“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刚上第一年，还是个菜鸟。

    我拿谢洮递过来的湿毛巾按着眼睛：“我的惩罚是，你现在赶紧回学校，别在这里带着我的小孩儿鬼混了。”

    “你是谢洮他哥啊？”小胖子用错愕的眼神看我，“还是说你是他爸？”

    谢洮看着我悲痛欲绝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蠢蛋！放什么屁呢。”

    我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讲脏话别让我听见，走，我送你回家。”

    谢洮弱弱抗议：“酒还没喝完呢…..”我哪理他，拿起他的酒杯就往嘴里灌，几秒的功夫高脚杯就见底了。看得小胖子目瞪口呆的，钦佩地说：“牛啊，能当爹还真不是吃素的！”

    妈的，这酒真辣，还混着伏特加的味儿——我最讨厌伏特加。还被人说成当爹的年纪。我气不过，借着酒精上头的劲儿，揪着小胖子的耳朵说：“我才三十岁！你才是他爹呢！”

    被到处认爹，谢洮想笑，却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被我半拉半扯地带出了酒吧。真是多亏他的朋友拖了后腿，这坏小子只能垂头丧气地认栽。出门时韩季正好买烟回来，看见我拖着“朋友”往外走，疑惑道：“你这就走了？烟呢？”

    我夺过橙色盒子的烟，挤出一个笑脸一挥手：“你先回家，我送个朋友。”留下一头雾水的韩季便走了。

    在公交车站等出租车的功夫，谢洮悻悻低着头，我忍不住去拨他的耳饰：“你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时候打的？不痛吗？”

    “小春，你真没边界感。”他晃晃脑袋，耳坠又晃荡晃荡起来，“想摸摸吗？”

    “谁要摸，学生打这么多洞像什么样子。”我为掩心虚，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你要是敢带到学校里来试试，我马上一个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谢洮毫无预兆地捏住我的手指：“说起来，小春，刚刚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吧。”

    我手里还紧攥着全新的烟盒，浑身一个激灵，猛得抽回手指：“胡说八道。普通朋友而已。”

    “小春你根本不会说谎。”谢洮笑了，“我看到他搂你的腰了。普通朋友会这么做吗？”他说着，手不知何时已然放在我的腰上，我大惊失色，差点从长凳上跳起来。

    “小春你别急，”他善意地拉我坐下来，“开玩笑的，我不歧视同性恋。”

    “别人的事你少管，”我生硬地教育他，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不要去学校里跟别人乱说。”

    看着他眯眯笑的表情，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麻烦了。”

    “嗯，时代已经开放了，虽说我是不太介意，但是校长书记那帮老头子肯定接受不了吧。传进学生家长耳朵里的话，他们还会觉得你是变态。”谢洮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一般，半掩住嘴，“啊，如果这样的话就不好了吧。小春你需要这份工作吧。”

    谢洮亲切地拉住我的手：“小春，你要是敢打电话给我家长，我就把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在广播站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