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产囚_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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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却满是昏暗。

    他只记得皇上召他进宫议事,昏迷前他饮下了桌边的茶水。

    谢修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捆住,身下是柔软的触感,眯眼仔细看周边的环境,干净整洁,像是皇宫中某一个寝殿。

    突然纷纷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谢修偏头朝声音源头望去,看见那里吱呀一声,在这满天昏暗里泄下一丝光线。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光线中,正是当今帝王。

    很快侍卫解了栓着他的铁链,却不解捆着他手脚的麻绳,他被解押着跌跌撞撞跪在帝王身前。

    “大胆逆贼,见到陛下还不快请安!”

    谢修久未饮水,口中发涩,正想请安,却被这话惊得抬起了头。

    帝王背着光,脸上神情笼罩在阴影中。

    “陛下冤枉!臣忠心耿耿日月可昭!”

    杜靖明声音柔和:“朕知道,朕前来,正是为了给你洗清冤屈的。”说罢摆摆手,身边的侍卫立即挑断了麻绳,谢修狼狈的向前倒下,正好匍匐在天子脚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谢铭,私设府兵一千,联手荣王,意图谋逆,已就地诛杀,谢府九族,罪亦诛连,唯谢府嫡长子谢修,有经世济民之大才,屡有功劳,朕一片爱才之心,不忍诛杀,现革去谢修侍中郎一职,贬为庶民,赐居宫中,盼修念朕一片苦心,兢兢战战,献才朝廷,不负朕爱才之心,钦此——”

    谋逆?

    父亲谋逆?!

    谢修脑袋一时昏涨,他的母亲去世的早,又是父亲年少的糟糠之妻,外祖父一介草民,无权无势,他虽是嫡长子,却不受宠。

    他不了解父亲,他知道父亲对权力有无上狂热,却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有谋逆的胆量。

    这到底是猜忌的莫须有,还是真的谋逆,谢修判断不了。

    “谢修,还不接旨?”杜靖明身边的大太监王川开口。

    自己十余年苦心经营至侍中郎的位置,一朝泡影,谢修正说着草民谢主隆恩,一口血却喷到帝王的衣摆上。

    杜靖明看着晕死在自己脚下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若不是他谢家树大根深,满门清流,桃李天下,牢牢掌握着科举,与各地仕子官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不会留下这个谢家余孽稳固朝局。

    “王川,将他安置好,谢修大才,朕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是。”

    “这就是陛下所说的,用得着我的地方?”

    几个心腹宫人强行扭住谢修,混乱中谢修的裘袍滑落,只见他身前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将里衣撑得发紧。

    “哦?修以为,这是什么?”

    谢修气的浑身发抖,他自然知道腹中这孽种是什么。

    民间多有奇闻异事,他的外祖父一脉,无论男女皆可有孕,而且又是世代农民,身强体壮,生育时比寻常女子轻松不少。

    因多子多孙,他们原本在当地村落也算大族,才引得父亲与母亲结成姻缘。

    只是现在,他们怕都已经是天家的刀下亡魂。

    谢修知道自己也承了外祖父一脉的血缘,可以有孕,可这事除了父亲与他,京城再无一人知晓,不想竟被天家查了出来。

    谢修不知在这昏暗的天地呆了多久,每次醒来都迷迷糊糊,上次的事仿佛一场梦,他很快就意识到每天的饭菜中掺了迷药,他今天偷偷把饭菜倒在床底,假意吃了饭菜昏迷,在宫人走了过后才起身查看身边处境,哪想手掌一摸就摸到自己不正常凸起的腹部。

    他自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又羞又怒,马上冲到桌边要撞死腹中孽种,一声巨响过后宫人马上冲了进来,没想到天家竟然也很快走过来,才有现在这个局面,谢修猜测他应该在太和殿不远的宫殿,很可能这里就是太和殿的一间偏室。

    太医很快赶到,见到昔日谢家嫡长子腿间漫出血色,隆起的腹部,其他太医皆是惊骇,只有为首的太医院正杨泽知道背后隐秘,自然道:“陛下,胎儿不足三月,需尽快保胎,否则会有小产之险。”

    杜靖明摆摆手,宫人就七手八脚的将谢修摆弄到床上。

    谢修感觉小腹一阵阵坠感涨痛,疼得想屈起腿缩成一团,偏偏宫人又将他按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

    杨泽诊脉过后,面色凝重,立刻拿出金针,向谢修的下腹缓缓插入。

    谢修不是犟种,但也不是易折之人,此时疼得脸色发白。

    “娘……修儿好疼……娘……救救修儿……娘……”

    副院正王寒适才指挥着属下熬止血保胎的汤药,这会汤药送来,一位太医轻轻抬起谢修的上半身,王寒将温热的汤药送进谢修口中。

    杜靖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眼看着床上煞白脸色的人。

    他登基不过三年,这三年都活在谢首府的阴影下,谢家享受了三年位比天家的荣宠,早该跌下庙堂了。

    凡人之躯,可没有命数享受这大权柄。

    如今后宫充实,他纳了许多朝臣的女儿,可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大权在握,而不是众星斗拱,如今各方势力盘踞,难保有一天不会像谢家一样,以皇室为名,驱使朝臣!

    他要找出那些真正的忠臣,孤臣,清正之臣!

    而现在,趁他加冠不过五年,延绵子嗣最要紧,防止往后幼主孤掌难鸣,大权旁落。

    而这后宫中,谁都不可以有子嗣,她们身后的世家势力已经不能再强大下去了,如今他除了谢家,这权力天平正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使谢修有孕是早有预谋,早在扳倒谢家前他就摸透谢家上上下下的盘根错节了,只怕已死去的谢首府都不如他了解谢家上下十八代。

    “陛下……”

    五根金针没入谢修脆弱的腹部,杨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欲言又止。

    宫人和王寒等都识趣的退到室外,杨泽确认谢修真的疼昏过去才扑通一声跪在帝王身前。

    “陛下,未满三个月的胎儿脆弱非常,经受不得重击,谢公子这胎伤了胞宫,兼心气郁结,极难保下,谢公子尚还年轻,臣请打掉胎儿,待修养半载过后再行受孕。”

    “不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胎必须要保下。朕没有耐心等那么久!”

    杨泽为难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道:“保胎的法子也有,只是谢公子孕期要卧床熏艾,保持心情舒畅,若是常常燥郁……”

    “既然如此,让他常常安睡在床上即可。”

    杨泽轻轻叹息:“如今月份尚小,以药使谢公子安睡的法子尚可用,可往后月份大了药物会影响胎儿。另外,这屋里密不透风,又昏暗压抑,也不利于孕夫生活。”

    杜靖明轻轻揉着太阳xue,看来他还是要与谢修好好谈一场了:“罢了,明天起,停了他的安眠汤药,马上为他熏艾,让他们进来。”

    “是。”

    宫人太医鱼贯而入,那厢太医正忙着给谢修保胎,宫人这厢气氛却是压抑。

    “看护不力的自去领罚,再有下次,杖毙。”

    语气轻松,处分不重,却能听见其中的雷霆之怒,杜靖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能随意处置这些宫人,杜靖明眸色沉沉,他恨透这种被处处受束缚的感觉。

    “另外把窗封都拆了,找些民间杂书,再搬些亮丽的花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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