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8 你不懂 (第1/2页)

    章槐在边上把生膏打开，取来一只黄铜祥云纹小火炉，点燃将生膏放在火苗尖上细细地烤。生膏化开去，章槐用手指搓成烟泡，粘在烟枪里递过去。

    翠珠拖来一张躺椅，扶着老头侧躺下，那老头吸了几口，将烟枪递给章槐。

    章槐笑着接过，并不拒绝，鸦片对他产生不了影响。孝义会里的人，多是江湖混子，使的都是下三滥的阴招，想拉拢一个人就拖他下水、共同在烂泥里滚一圈，江湖规矩便是如此。

    章槐吸了几口，他看见那老头眉心的皱纹舒展开去，仿佛一桩心事已了。章槐将枪杆递回去，站起身说：“我去给您倒壶茶。”

    他起身时故意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眯着眼停顿了片刻。

    老头不避讳，在他身后当着面问翠珠：“他以前不抽？”

    翠珠手指绕着发梢，盯着章槐看，笑着地摇了摇头。

    章槐转身踉跄着走出去，他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去楼下给老头找茶叶。

    天很敞亮，难得的雪后大晴天，北风灌进来，一种刺骨而凛冽的寒冷。

    翠珠从屋里追出来，在他身后望着他，安慰了句：“你没事吧？”

    章槐轻蔑地答复：“回去管好你老子！”

    翠珠偏不，她走上来，在靠窗的桌前坐下。章槐低头泡茶，翠珠翘着腿，一双漆皮红鞋露出来，脚跟露出来，脚尖吊着一晃一晃，轻蹭着章槐的腿。

    章槐踹了她一脚：“别发sao。”

    翠珠嗤之以鼻：“装什么正人君子！”

    说罢，她把鞋一甩，一条腿高高抬起踩在凳子上，另一条腿伸出去，明晃晃地去勾章槐的腰。

    章槐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拖，翠珠怕掉下去，尖叫着抓着椅背。章槐用力扯过，翠珠就从椅背上翻滚下去，半截羊毛衫在滑落时卷起来，露出粉嫩白皙的胸。

    章槐将翠珠扔在一旁，不管不顾，他走开继续倒茶。guntang的茉莉香片在沸水里上下升腾，章槐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翠珠滚在地上，衣服凌乱，她爬过来，侧身躺着露出半截胸腰，伸手抓住章槐的裤脚。章槐不做声，他面色如常，只是平静地手轻轻一抖，几滴茶水洒出杯面。

    翠珠像看穿了他佯装镇定，笑了起来，她只觉得好玩。

    “喂，你头一回抽鸦片，是不是感觉晕头转向的？”

    章槐不说话。

    翠珠便继续说：“喂，我收收心，不玩了，嫁给你当小媳妇好不好？”

    章槐放下茶壶，走过去，伸手极快地抓住翠珠的后颈，将她揽到眼前。翠珠像一只小鸟雀扑棱着飞来，双手缠着章槐的腰，胸贴在他身前，嘴里满足地低吟一声。

    章槐冷淡地看着翠珠：“我警告过你，别发sao！”

    “你装个屁！”翠珠眼睛一眯，冷笑着扬眉嘴角一扯，“整天绷着一张脸吓唬人，没本事在外头快活，只会跟老娘撒气！给你脸你别不要，把我惹急了，我弄死你在外头那个贱人，让你这辈子后悔去！”

    章槐捏着翠珠的下巴，仔仔细细端详她，这是一张无所畏惧的脸，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也不知道收敛。

    不知世事的邪恶。

    章槐冲她笑了一下，他调侃的时候有一种很特殊而危险的狎昵感：“长这么漂亮，非要犯贱是不是？”

    翠珠笑着要说些什么，突然目光朝外一瞥，章槐顺着她的眼光瞄过去，他透过窗，看到许晚洲站在窗外。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秒，外面风大，许晚洲站了好一会儿，头发被吹得很乱，说话也有些僵硬：“我来，是因为先前有些事想……”

    章槐打断许晚洲，目光移回翠珠身上：“没空。”

    许晚洲礼貌地笑了笑：“我改日再来。”

    “别呀，你们聊，别到时候又是我气量不够大。”翠珠客客气气地冲许晚洲笑，低声冲章槐说，“你朋友啊，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不如改天介绍给我？”

    章槐捏着翠珠下巴的手用劲一拧，翠珠吃痛，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扫来，章槐捏住她的手腕甩了回去。

    那只纤纤玉手挥起时气势汹汹，落下时软绵绵，最后，只是娇嗔地推了章槐一下。

    翠珠端着茶壶走开，走时不忘大声嘲讽一句：“你可真是够贱的。”

    翠珠上楼去，两个黑衣保镖下来，翠珠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来盯着。

    场面非常难堪，许晚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转身离开。

    他想要往后退，章槐却从茶馆里走出来，将门反手关上。两名保镖隔窗望着，紧盯着外头。

    他们站在屋檐下，章槐点了一支烟，许晚洲沉默不语，他们对面站着。

    头顶冰柱子融化，一些水珠落下来，落在烟头和章槐的脸上，章槐又想起二十年前，在三德堂门口等待雨停的时刻，只是这一次他觉得冷，格外寒冷。

    许晚洲一直看着他，片刻后走过来，轻轻抓住章槐的手，章槐一顿，许晚洲将那支烟抽去，摁在墙上熄灭。

    许晚洲轻声说：“你刚抽过那个，别再抽烟了。”

    章槐抬头，冲许晚洲淡淡地一笑：“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只不过是手晃了晃，洒出了一些茶水，许晚洲怎么会看得出来。

    有些事情是很难讲清楚缘由的，讲到底，或许就是那点微妙的感应。

    章槐走到许晚洲面前，紧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来了多久？”

    许晚洲微微皱眉：“章槐，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

    “刚才你都看见了？”章槐往前一步，勉强笑着，他自觉笑容难堪，浑身微微发抖。

    许晚洲避而不答，他打趣：“你送我那只玄凤，很黏人，天一冷就喜欢钻在人身上，让它下来都不肯。”

    章槐看许晚洲笑，许晚洲笑时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明明他刚才表情那么僵，现在却神色如常地跟他闲聊着。章槐知道许晚洲一定都看见了，他跟翠珠之间的纠缠，他肮脏不堪的伪装，并且正在用一种尽量不让他难堪的方式，将这一切掩饰过去。

    章槐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