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节：风 (第1/1页)

    今天风很大。

    窗帘一直在飘，我关了窗还是会动。也许是缝隙太大了，也许是这栋老房子本来就不密合。风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有凉凉的空气在流动。

    他说他今天不能来了，有个重要的会议。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背景还有汽车的声音。我说没关系，他说明天一定来。明天…我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个词的意思。

    「怎麽了？」他问。

    「没有，只是…算了，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那束百合已经开始凋谢了，花瓣边缘变成褐sE，但香味还在。奇怪的是，我总觉得那香味b刚买来的时候更浓了。是因为花要Si了所以拼命散发最後的香气吗？

    yAn台上的茉莉花在风中摇摆，小白花一朵一朵地掉落。我想出去捡起来，但又觉得没有必要。落花本来就是自然的事，为什麽要阻止呢？

    不知道什麽时候睡着了。

    梦里我们在海边走着，沙子很细很白，踩上去软软的。他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日出。但走了很久很久，天空还是黑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还要多久？」我问。

    「快了。」他说。

    但我们一直在走，一直在走，脚步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奇怪的节奏。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白。

    「你是谁？」我突然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想挣脱，但手怎麽也cH0U不出来。不是他握得太紧，是我自己不愿意放开。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被保护的感觉，我舍不得失去。

    海水突然涌上来，淹到我的脚踝。很凉，但不冷。我低头看水，发现水里有很多小鱼在游，银sE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好美。」我说。

    「是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很远。

    我再次转头，但他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海边，海水越来越高，淹到我的膝盖，淹到我的腰…

    我不害怕，甚至有些开心。这样也好，这样也很好。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h昏了。客厅的光线很暗，那束百合在昏h的光线中看起来有些诡异。我伸手m0m0脸，是Sh的。是汗水还是眼泪，我分不清楚。

    电话响了。

    「你还好吗？我一直打不通。」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

    「我在睡觉。」我说，声音有些沙哑。

    「睡这麽久？」

    我看看墙上的时钟，指针指着六点半。什麽时候睡着的？我记得是下午接的电话…还是上午？时间又开始模糊了，像那个梦一样，一切都不确定。

    「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麽梦？」

    我想告诉他，但突然忘记了梦的内容。只记得海水、星星，还有那种被拉着走的感觉。其他的都像雾一样散去了。

    「忘记了。」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现在过去好吗？」他说。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又是沉默。

    「好吧，但如果有什麽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挂了电话，我继续坐在沙发上。风还在吹，百合还在散发香味，一切都和下午一样。但我总觉得有什麽不同了，有什麽东西在那个梦里改变了。

    也许是我，也许是其他的什麽。我说不清楚，但那种改变的感觉很真实，b梦境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