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留宿 (第2/2页)

    关旸之最终和岳西沉达成了合作。一旦数据作假被证明板上钉钉，对于初创企业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就算盛元真的出了问题，关旸之的公司就是最佳的替死鬼。于如果真的坐实造假并揪出内鬼，那么在问题爆发前，他还能抢占先机，所以岳西沉必须是调查这件事情最合适的人选。起码，不会故意害他。关旸之一来感谢岳西沉的调查，二则麻烦岳记者在报道时尽量撇清公司层面的责任，尽管向公众低头道歉在所难免。

    关旸之找到了公司里参与盛元合作的项目经理小刘，以采访“制药业的大数据管理”的名义和他进行了第一次沟通。

    小刘年龄不大，毕业三四年，因为常年做技术服务，懂技术且口才不错。他把和盛元合作的项目范围，用到的技术能力，基本的流程都给岳西沉解释地极为清楚。简单来说，盛元研发出一种新的药品，再把药物测试外包给研华公司，研华将临床试验的数据整体交给关旸之的大数据公司做存储和分析，从分析的结果来判断药物的有用性和可靠性。

    然而，在整个合作的过程中，研华会出于对被试者和未上市药品的保护，对发给小刘项目组的数据进行脱敏。所以小刘团队的工程师在整理和挖掘数据时，并不清楚每个指标的具体意义，只能判断指标的重要性以及不同指标之间的关联。

    “那在整个合作的过程中，有接到过任何让你觉得奇怪的需求吗？”

    “我想想”小刘撑着脑袋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天晚上很晚了，研华的钟总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让我把两个数据之间的相关分析重新做一下。”

    “做出来的结果跟之前不同吗？”岳西沉敏锐地追问。

    “不一样，但是差地不太多，他们还是不放心。一周之后，给了我们新一批这两个指标下的数据，让我们重新分析。”

    “重新分析的结果如何？”

    “大相径庭，但是他们拿走以后，我们就没管了。”

    “钟总是谁？在研华具体负责什么？”

    “钟文许，研华的区域业务经理，这个城市所有类似盛元制药的客户，都由他对接”聊到这里，小刘猜出了七八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岳西沉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目前的情况。小刘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现在用的数据仓库的技术，是可以追溯的，虽然我们按照钟总的要求，改了一些分析结果，但如果我们回退到不改的点位，也是可以cao作的，如果你所言属实，我们的数据也许能论证。”

    “那太好了！”岳西沉第一次抓到这么扎实的证据。

    “我让技术帮忙看看，过两天有结果告诉您。”

    采访结束以后，岳西沉找小刘要了钟文许的联系方式。

    岳西沉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韩静拉进了小会议室里。

    “有新情况？”岳西沉端着马克杯抿了一口水。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有新的患者出现？还是定位了医院？”

    “我通过之前举报的患者家属，摸到了一个肿瘤切除手术互助群。然后再以这个群为中心，摸排群友身边的、病房的、知晓的其他类似情况的病友。”

    “干得不错，然后呢？”

    “啧，西沉哥你难得夸奖我一次。”韩静一直是岳西沉的迷妹，也是看了他的报道慕名上门来实习。

    “说重点！”岳西沉用笔敲敲桌子，有点不耐烦了。

    韩静腹诽，怎么有人皱着眉头也好看，眉眼如画不是吹的。

    “用刚才这种排查方式，基本能够覆盖全市所有的三四级外科手术患者。通过私聊，我发现服用这种药物的患者来自三所三甲医院，安和、人民医院和青大附属；且他们具有显着相似性，都是70－90岁的老人，具有不定时发作的头痛、意识混乱和精神萎靡。”

    “他们的主治医生怎么讲？”

    “有些主治医生给换药了，有些症状不重的就不了了之了。”

    “能查到这些主治医生具体是哪些人？直属上级是谁？”

    “当然，我尽快查好反馈你。”

    “看来真相快浮出水面了。”岳西沉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