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红心亮着 (第1/1页)

    他不是那种会用交友软T的人，可是那天只是上一则政治贴文，他回了一句平淡的分析。

    她按了Ai心，然後私讯：「你留言都好冷静笑」

    他回：「会吗?工作习惯吧。」她：「看得出来你很会忍。」

    那句「很会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盯着萤幕，笑了。

    她留了LINE的连结，说「这里聊b较方便」。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加了

    一开始只是文字，断断续续。她传加班的办公桌照，桌灯照亮一堆文件。他回会议室的投影画面，蓝光映在白板上。

    她说：「好无聊喔人生。」他回：「还行吧。」她立刻补：「你又在装。」他忽然觉得有趣，很久没人这样直接戳他。

    几天後，她开始用语音传讯息给他，声音沙哑，像刚哭过，又像刚笑完。

    「我其实很怕晚上。」她在语音里说。

    他戴耳机听，妻子在旁边滑手机。

    他回文字：「怕什麽？」

    她隔两分钟才回：「怕一个人。」

    从那天起，叮咚通知讯息变成一种习惯。他开始把手机调成静音，他会不时地打开她的line，连洗澡时带进浴室，开会时会放在文件下。

    群组讯息变得无关紧要，只有她传的讯息会让他心跳快半拍。

    她会突然几小时没有传讯息，然後又突然出现，「刚在开会。想你。」

    第一次看到「想你」两个字，他手指停在键盘上，明明只是文字，却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聊天渐渐变得私密，不是直白的，而是那种试探的边缘。

    她问：「你平常会抱人吗？」

    他回：「会吧。」

    她传一个抱抱贴图，他也迅速地回了一个。

    有天深夜，她传：「你老婆知道你这样聊天吗？」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房间很暗，妻子已经睡了。

    他回：「我们只是聊天。」，她已读不回。

    时间过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这让他第一次觉得焦躁，像被吊在半空，然後又传：「你紧张什麽笑」。

    她开始传照片。不是lU0照。只是锁骨的弧线、手腕的细纹、睡衣肩带滑落一寸、脚踝在床单上的影子。

    光线柔软，角度刻意，他看着那些照片，呼x1变得加速。

    「今天很累。」她说。他打字，又删掉，又打：「早点睡。」

    她回：「你不来哄我？」他把手机扣在x口，闭上眼。

    想像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说晚安。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不是因为职位、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她在线。

    某天她说：「其实我最近真的很惨。家里出事。」

    他没有立刻回。

    她补：「不是要跟你借钱啦。只是觉得你b较靠得住。」那句话b借钱更重。

    他突然觉得自己怎麽会这麽在意她，他想不出来，可能是「被依赖」的重量。

    他回：「有什麽我能帮的？」

    她没再提家里的事，只说：「有你在就好了。」

    他开始晚点回讯息，故意三十分钟不读。

    她会重复传：「你生气喔？还是被抓到了？不会吧？」後面一个哭脸。

    他又忍不住立刻回覆，像怕她真的消失。

    他从没开过视讯。她的语音讯息从未超过三十秒。

    永远不提她的位置。他问：「你在哪个捷运站？」她隔很久回：「怎麽突然问这个？」他没再追问。

    有一天，他试着不主动联络。整整一天，都没有讯息。

    他盯着她在LINE上的大头贴，照片里她笑得温柔。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敢先传。

    晚上十点，她终於出现：「今天好想你。」他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空虚。

    那一刻他懂了：他Ai上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个永远在线、只要传讯息会立刻回覆的她。

    最後一次对话是凌晨两点。她：「如果哪天我不见了，你会想我吗？」

    他回：「会。」

    她就没有读，之後再传的讯息也都没有读，回到上寻找她，帐号已消失。

    帐号消失，像从没存在过。他打开聊天纪录，那些话突然变得很陌生。

    像剧本，像模板，像很多人同时收到的同一段关心。

    他没有汇钱，没有见面，甚至没有听过她真正的笑声。

    但那段时间，他确实把夜晚交给了一个绿讯息，把妻子的晚安，换成萤幕的已读。

    现在手机还会亮，但她再也没出现。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妻子在旁边呼x1平稳。

    他忽然觉得，这栋房子从来不缺人，只是缺了「有人在等我」的感觉。

    而那感觉，从来不是真的。

    只是讯息会闪进来，然後又暗下去。

    手机还在床头，萤幕偶尔亮一下

    不是她，只是通知。

    他没有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