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窒息羞耻心重塑 (第2/2页)

佛一瞬间凝滞了，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呼吸声，周延嘉睁开眼睛，酸涩的泡沫顺着水迹流进眼睛，他蜜棕色的瞳仁直直注视着明炀，好像在认真思考又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半晌笑道：“怎么办，我好像还没找到这种东西，吃喝玩乐，混吃等死而已。要不，您给嘉嘉设置一个？”

    明炀睫毛轻眨，移开视线，他看看架子上的沐浴露，随手选出一个水蜜桃味的来。

    “这个味道不错。”浴花挤上三泵沐浴液，反复揉搓出绵密的泡沫，又慢慢覆盖上周延嘉的身体。

    清甜多汁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散，浸染着安静的呼吸。

    “你好像很会看‘人’，要不你来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延嘉一顿。

    所谓看人，不过是自以为是地用此身过往所打造的思维模式去试图揣度剖析同类罢了，就好像学校的孩子背下一条又一条的定律、公式，套用到类似的题目中解得一个答案。有的题很简单，只需要背会一两个公式，有的题却很难，写上所有公式也只能碰上一两个得分点。而他呢，周延嘉自己很清楚，他只是一个偏科严重的学生，背会了一部分题目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该如何落笔，更遑论想要解出眼前这道复杂的题呢。

    那就不要答了，给考官留一个印象分吧。

    他坏坏笑道：“您啊，您是个美人。”

    “啪”又一巴掌扇上周延嘉的脸，可比上一巴掌清脆得多，不疼，只是充满警告意味。

    “不想说话我可以帮你把嘴缝上。”

    “嘉嘉看不透您，但嘉嘉知道，不管公爵大人是个怎样的人，都一定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是吗。”明炀不置可否。

    “就比如说，您今天说把人审出来就答应嘉嘉一个要求这件事，一定不会赖账。”周延嘉笑眯眯道。

    “翻身，”明炀拍拍周延嘉臀侧，“想好了？说说看。”

    “我想要...”他没有顺着公爵的指令翻身，轻轻握住那只放在他身上的手，大拇指与食指交合，轻轻捻动那已经被白色胶布包裹好的指根，带给明炀阵阵刺痛，“它留在你身上。”

    “周延嘉！”见面以来易原第一次疾声厉色，从站立的角落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了奴隶冒犯的手。“你敢！”

    公爵大人的身体哪容他人觊觎，上午被周延嘉趁机伤害已经是他们的失职，这人竟然还想在公爵的身上留下伤痕，一枪崩头都嫌不够。

    易原按住周延嘉，扭头等待公爵的一声令下，他马上就能把人押走。哪料到转头却见公爵大人对他轻轻摇头，示意放开。

    不情不愿放开手，眼睛却仍旧紧紧盯着，生怕这个不安定分子再闹什么事。

    明炀摆摆手示意易原退后，他上前一步矮身蹲下，用那只被咬过的手捏住周延嘉的脖子，手指摩挲掌下青色的血管。

    “说说看，为什么。”

    贴在脖子上的手指带着热气，缠着胶布的地方却传来不一样的温凉，随着明炀的用力，缓慢碾压着呼吸道。压迫、又克制。

    虎口压迫着喉结、食道、气管，周延嘉只觉得所有同外界交流的通路都被这一只手掐断了，他说不出话来。

    一秒、两秒、三秒......

    “咚、咚咚、咚咚咚咚”，外部的声音变得朦胧，花洒的水流、易原的气息，好像都飘远了，现下时分，只有他反抗的脉搏还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在明炀的手里跳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阻滞，到后来连获得一点氧气都是神给予的恩赐。多长时间了，他不知道。原先温凉的包扎严密的指根已经染上他呼吸的温度，分辨不清。眼前出现花白的噪点，大脑酥麻一片，他在这渴氧的世界里漂浮，逐渐沉没。

    “哈——”桎梏的手松开一点缝隙，又迅速收紧，一瞬间涌入的空气叫他几乎呛到，可是却被掐住喉咙咳不出来。

    “给我一个理由。”那个声音又问道，不在意手中的人连呼吸都艰难。

    突然出现的氧气带动着血气冲上大脑，花白的世界渲染出一片猩红，红的像那颗顺着手指掉落的血珠，在他的脑中烫了一个洞。

    “因...因为...”周延嘉发出嘶嘶的喘息，“狗要认得主...需要...”他已经说不出话，但明炀懂了。

    凭什么。明炀几乎气笑，才多长时间，他就敢说认主这种话。他到底用这种话糊弄过几个人，这么贱吗？

    手指继续用力。要不干脆让这只狗死在这里，他不喜欢给两块骨头就冲人摇尾乞怜的狗。没有底层逻辑的人，就意味着他甚至称不上一个人，不受控不受限。

    看来公爵要亲手处理掉这个人，易原浑身紧绷，他在防备周延嘉突然的挣扎。

    垂死的人是很可怕的，身体迫切的求生本能会赋予他们格外强大的力量。可周延嘉没有，他竟然几乎没怎么动弹，除了因强烈窒息而导致的不自觉抽搐外，就那样被掐着脖颈倒在地上。

    或许就这样死掉也不错，一个意料之外平和安稳的死法。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暖白的灯光劈开猩红，照亮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