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图书馆少年 (第1/1页)

    王都南区，雨下得更急了。

    不像贵族区那样有天使雕像作水槽、路面被擦得一尘不染，这里是平民的地盘，街角是冒着热气的面摊、泥泞的小巷，还有不小心一脚就会踩进去的排水坑。

    艾蕾诺雅把斗篷裹紧了些，撑着丽丝临走前塞给她的折伞，站在图书馆门前。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扇门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小时候第一次被叫去接受军事训练时。

    “好了，只是图书馆。”她轻声对自己说，“你不是要T验‘普通人的生活’吗？普通人——会借书。”

    她走进大厅，雨声顿时被木门隔绝，世界安静了下来。图书馆里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也没有贵族专属的私人阅览室，只有长长的木书架和书页翻动声。

    “欢迎光临。”一个带着点鼻音的男声从前方传来，“您……咦？”

    前台小哥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大约十岁，黑发有些凌乱，鼻梁挺直，五官g净。身上穿着洗得有点泛白的制服，但神情却很真诚。

    “呃，我是说——欢迎光临图书馆。”他尴尬地重新整理语气，“今天风雨大，您是第一次来吗？”

    艾蕾诺雅点点头，礼貌地微笑：“是的，我想借几本。”

    “非常欢迎！”他立刻站起身，似乎怕她改变主意，“我们这边有整理过的目录，您可以先看看。最近推理b较热门，不过……”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您看起来b较适合……诗集。”

    艾蕾诺雅失笑：“为什么？”

    “因为您笑起来……呃……很像诗里写的那种‘温柔的晨光’。”他说完这句后立刻转头假装整理柜台，耳朵已经红了。

    她没想到，在逃离贵族家的第二天，自己就遇到了一个用“晨光”形容她的笨蛋。心里暖了一下，也许真是雨太大了。

    “那我就去找几本诗集。”她转身前往书架，步伐轻快许多。

    几分钟后，艾蕾诺雅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手中捧着一本诗集，外头雨还没停，图书馆里却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她不自觉地开始低声读出来——

    “你的名字是我不敢触碰的星辰，

    但我仍在每一个黎明仰望……”

    “这句不错。”刚才那个少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今天外头Sh气重，小心别着凉。”

    “谢谢。”她接过茶杯，轻啜一口，有点烫，但很暖。

    “我叫伊凡。”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伊凡·雷尼斯，是这图书馆的兼职管理员，某种意义上也是常驻书虫。”

    “艾蕾。”她轻声道，略过自己的姓。

    “艾蕾……”伊凡咀嚼这个名字片刻，“嗯，很适合你。像水一样温柔，听起来还有点贵气。”

    她一愣，差点没把茶喷出来：“你刚才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夸你！”他立刻举手投降状，“发誓，我对温柔又气质的人完全没抵抗力。”

    她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容没有训练、没有伪装，也不是家族长辈要求的“标准弧度”——它是属于“艾蕾诺雅”的。

    午后，雨还未停。

    她借了三本书，伊凡说他可以帮她登记，不用排队。她笑着说“你这是lAn用职权”，他装作严肃地点头：“对，因为你是今天第一位让我分神的读者。”

    他们像是旧识重逢，在这样一场雨中悄悄交换了第一个属于“平凡人”的片段。

    当她走出图书馆，雨水落在她的伞上，像是某种仪式结束。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内正对她挥手的男孩，低声说：

    “再见，伊凡。”

    而在图书馆某个偏僻的角落，一位身穿灰袍、坐在角落报纸的男子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深海般幽暗。

    “……果然是你，艾蕾诺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