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堂课：地缚灵的悲伤与理念的裂痕 (第1/1页)

    在香舖住下的日子，对予曦而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谢无霜是个极其自律且沉默寡言的人。她每天清晨打坐、练剑，然後便开始一天的工作—研磨香料、绘制符咒、翻阅那些厚重如砖块的古籍。她很少主动和予曦说话，但予曦能感觉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她。

    予曦成了她的影子助理。她帮她打扫店舖，整理古籍，按照指示称量药材。在这个过程中，她像海绵一样，疯狂地x1收着这个颠覆了她认知的新世界。

    一星期後的一个晚上，谢无霜突然对正在擦拭书架的予曦说：「换衣服，跟我出门。」

    两人来到城西一个老旧的十字路口。这里因为设计不合理，交通事故频发。

    「感觉到了吗？」谢无霜站在路口，看着来往的车流。

    予曦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开来。她立刻感觉到，在路口中央，盘踞着一GU小小的、充满了迷茫与悲伤的Y冷气息。

    「是一个小nV孩。」予曦轻声说，「她好像…在等她的mama。」

    「嗯。」谢无霜点了点头，「三年前，一场车祸。她为了捡滚到马路上的皮球，被撞Si了。她的母亲当时就在马路对面，亲眼目睹了一切。因为这份强烈的执念，她的灵魂一直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谢无霜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小的、用纸紮成的莲花灯，递给予曦。「点亮它。」

    予曦接过莲花灯，按照谢无霜的指示，将一丝自己的JiNg神力注入其中。莲花灯发出了柔和的、温暖的白光。

    「去吧。」谢无霜说，「告诉她，她的mama没有怪她，她的mama，很想她。」

    予曦捧着莲花灯，小心翼翼地走到路口中央。她能「看」到，一个穿着红sE连衣裙的小nV孩的虚影，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四周。

    「你是在等mama吗？」予曦轻声问。

    小nV孩抬起头，看到她，眼中满是戒备。

    「mama让我告诉你，」予曦将莲花灯递到她面前，「她很Ai你。她希望你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去一个温暖的地方，等她。」

    小nV孩看着那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莲花灯，又看了看予曦那双真诚的眼睛。她那充满戒备的眼神，渐渐融化了。

    「mama—」她发出一声充满了孺慕之情的呼唤，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盏莲花灯。

    在接触到灯光的瞬间，她的整个灵T，都化作了点点萤光，被x1入了莲花灯之中。

    予曦捧着灯走回来。谢无霜接过灯，眉头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感觉到这盏灯里的灵魂异常的「平静」和「完整」，不像被常规引渡符强行剥离执念後的样子，倒像是…自愿地、安详地回归了某个温暖的故乡。

    「你对她做了什麽？」谢无霜看着予曦，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予曦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很孤单。我的力量在靠近她时，好像不是想吃掉她，而是想…抱抱她，让她不再悲伤。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谢无霜沉默了。她正准备将引渡符贴在灯上，将灵魂送归轮回。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响起，一辆漆黑的、印有巨大齿轮徽记的越野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三名穿着与谢无霜风格迥异的、更具科技感与战术风格黑sE制服的队员。为首的是一个眼神倨傲、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笑意的男人。

    「哟，这不是谢师姐吗？」男人双手cHa在口袋里，语气轻佻地走了过来，「怎麽，对付这种连怨都算不上的D级地缚灵，还需要您亲自动手，跟它谈心这麽久？」

    谢无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锐，管好你的嘴。」

    「开个玩笑嘛。」林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目光在谢无霜手中的莲花灯上扫过，「要是我们【神机阁】的清道夫小队来处理，一颗魂T震荡弹下去，三秒钟，这整个路口的负能量场就能清扫乾净，哪需要这麽麻烦。」

    「灵魂不是需要被清扫的垃圾，执念需要被化解，而非清除。」谢无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神机阁】追求的效率，是以抹杀灵魂轮回的可能为代价。这种道，我不认同。」

    「道？哈哈！」林锐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谢师姐，都什麽年代了，还讲究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力量就是力量，效率就是真理！任何失去了价值的存在，都应该被淘汰，这才符合进化的法则。」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谢无霜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予曦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物品，充满了评估与不加掩饰的兴趣。

    「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个危险的食灵者吧？」林锐的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啧啧，真是个不稳定的能量源。谢师姐，与其费心看管这麽一个定时炸弹，不如交给我们【神机阁】的研究部。我们保证能最大化地利用她身上的能量，为组织做出贡献。」

    他话音刚落，一GU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的咽喉。是谢无霜。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锐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别这麽认真嘛，师姐。我只是提出一个对组织最有利的方案而已。」

    谢无霜没有再理会他，她将引渡符贴在莲花灯上，莲花灯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sE里。

    「我们走。」她拉住予曦的手腕，转身离开。

    予曦能感觉到，谢无霜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叫林锐的男人，对方也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看着她。她心中一寒，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渡守】内部，并非她想像中的那样团结。而她身边这个冰冷的nV人，或许是她唯一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