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东宫议礼 (第1/1页)

    翌日清晨，东g0ng廊下风紧。

    沈听雨穿主事礼服入g0ng门时，天sE尚未全亮。青石地还带着夜里的寒意，鞋底踩上去，声音清脆。

    她没有带簿册。

    验收簿已送往内务司存档。

    今日东g0ng议的是寿辰礼制，不是绣局日常。

    祁玄礼在偏殿外等她。

    他看她一眼。

    「紧张吗？」

    「会。」

    她答得直接。

    他眉梢微动。

    「诚实。」

    「但不乱。」

    她补一句。

    他轻笑一声。

    殿门开。

    太子已在内坐定。

    三皇子也在。

    桌案上铺着礼制图样，两件寿辰服的纹样小样并排摆着。

    气氛并不剑拔弩张。

    反而太过平静。

    太子抬眼。

    「沈主事。」

    她行礼。

    「昨夜开库，是你的主意？」

    「是。」

    三皇子轻笑。

    「一件备用服而已，也值得惊动东g0ng？」

    沈听雨没有立刻答。

    她看向案上的小样。

    「备用可以。」

    「但不能混批。」

    三皇子侧头。

    「混批又如何？」

    「礼制写明，寿辰主服需今批湖缎。」

    「旧批入库，若被尚服司查出，会质疑绣局偷换。」

    她语气平稳。

    「外廷官员在场，会质疑东g0ng疏忽。」

    三皇子看着她。

    「你倒替东g0ng想得周全。」

    她没有接这句。

    太子淡声问。

    「旧件是谁签入库？」

    祁玄礼道：「苏掌事。」

    三皇子笑了。

    「苏掌事多年老臣，怎会犯这种错？」

    沈听雨抬头。

    「她没有犯错。」

    三皇子挑眉。

    「哦？」

    「她是备用。」

    她停了一瞬。

    「但备用与主服同列，便是错。」

    殿内静了一下。

    三皇子目光转冷。

    「你是在说，苏掌事分不清主次？」

    她直视他。

    「我是在说，寿辰只容一件主服。」

    祁玄礼没有cHa话。

    太子看向她。

    「若昨夜不开库，会如何？」

    「封库後，旧件仍留痕。」

    「尚服司若查，绣局难辩。」

    太子点头。

    三皇子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说，谁该为这件事负责？」

    殿内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问，才是真正的试。

    沈听雨没有急着开口。

    她向前一步。

    「验收主事负责。」

    三皇子眉梢微动。

    「包括你？」

    「包括我。」

    她语气稳。

    「但我已改簿，旧件退库。」

    三皇子笑意更深。

    「若我说，旧件入库是我吩咐的呢？」

    祁玄礼眼神一沉。

    太子没有动。

    沈听雨抬头。

    「殿下可吩咐。」

    她停了一瞬。

    「但礼制不改。」

    三皇子目光锋利起来。

    「你是在拿规矩压我？」

    「我只是守规矩。」

    她没有退。

    三皇子忽然笑了。

    「好一个守规矩。」

    他看向太子。

    「皇兄，你这绣局主事，倒是有骨气。」

    太子看了沈听雨一眼。

    「规矩既如此，旧件退库无妨。」

    三皇子起身。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沈主事。」

    她没有低头。

    「下官在。」

    「你昨夜退的，不只是一匹缎。」

    他声音不高。

    「记住。」

    他转身离去。

    殿门合上。

    太子看向祁玄礼。

    「寿辰礼制依原议。」

    「是。」

    祁玄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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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又看向沈听雨。

    「绣局暂由你全权验收。」

    她垂首。

    「是。」

    议事散。

    走出偏殿时，廊下风更盛。

    祁玄礼与她并肩。

    「你方才那句话。」

    「哪句？」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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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道：「验收主事本就该负责。」

    他停步。

    「你知道三皇子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知道。」

    「你还敢。」

    她看他一眼。

    「若今日退一步，日後每一步都要退。」

    他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动作自然，却近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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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主事。」

    他低声。

    「从今日起，盯你的人会更多。」

    她抬头。

    「那就让他们看。」

    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瞬笑意。

    「很好。」

    远处有人疾步而来。

    内务司小吏神sE慌张。

    「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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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辰主服的金线批次，出问题了。」

    祁玄礼眉眼微沉。

    「哪里出问题？」

    小吏喘着气。

    「尚服司刚送来话，说主服金线与登记批次不符。」

    沈听雨握住袖口。

    「带我去看。」

    祁玄礼看她一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