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质 (第1/1页)

    尚服司副掌事被带进殿时，脸sE还算镇定。

    她年纪不轻，眉眼端正，步伐不急不徐。走到殿中央，行礼。

    「参见娘娘。」

    皇后没有让她起身。

    「昨夜封库後，尚服司是否再开库？」

    副掌事垂眼。

    「回娘娘，例行核对金线批次。」

    「为何子时後？」

    「白日忙於议礼，只得夜查。」

    皇后目光平静。

    「核对为何不通知东g0ng监察？」

    副掌事沉默一瞬。

    「尚服司权责之内。」

    祁玄礼淡声道：

    「封库後再开库，需双签。」

    副掌事抬头。

    「主服未曾动过。」

    沈听雨开口。

    「凤尾内层被拆过。」

    副掌事看向她。

    「沈主事，你可有证据？」

    她走到主服前，将挑开的凤尾再次展开。

    细碎线头尚在。

    「此处压线方向不合绣局习惯。」

    副掌事淡淡道：

    「你怎知不是绣工疏忽？」

    沈听雨抬眼。

    「绣工若疏忽，不会混批。」

    「混批需取线，取线必开库。」

    副掌事神sE微冷。

    「你是在说，尚服司动了主服？」

    沈听雨没有直答。

    「昨夜持钥匙者，是尚服司。」

    皇后缓缓开口：

    「副掌事，你如何说？」

    副掌事沉默片刻。

    「昨夜确有开库，但只核对批次。」

    「未动主服。」

    三皇子在一旁轻笑。

    「尚服司与绣局互推，倒有意思。」

    祁玄礼目光冷下。

    「名册上的仿字，如何解释？」

    副掌事微顿。

    「或许是小吏笔误。」

    沈听雨转身，看向守库小吏。

    「昨夜谁写的？」

    小吏抖着声音：

    「副掌事亲自落笔。」

    殿内一瞬Si寂。

    副掌事脸sE终於变了。

    「你胡说！」

    小吏连连叩首。

    「小人不敢！」

    皇后看向副掌事。

    「你亲笔？」

    副掌事咬牙。

    「名册向来由我署名。」

    「即便未入库，也要记监察巡查。」

    祁玄礼冷声道：

    「你未经我允许，署我名？」

    副掌事语气发紧：

    「东g0ng监察常入库查验，我只是照例。」

    沈听雨忽然开口。

    「照例为何昨夜才写？」

    副掌事看向她。

    「何意？」

    「名册纸面未乾透。」

    「昨夜下雨，纸cHa0。」

    「今日名册却乾。」

    她语气稳。

    「字是今晨补的。」

    副掌事一瞬失语。

    三皇子眯起眼。

    皇后没有动。

    「副掌事。」

    声音平静。

    「你是说，名册补写？」

    副掌事额角见汗。

    「昨夜忙乱，或有补记。」

    沈听雨抬头。

    「补记为何署监察名？」

    殿内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祁玄礼目光沉沉。

    副掌事终於低声道：

    「主服金线确有混批。」

    「尚服司不愿让绣局独担。」

    「所以……」

    她没有说完。

    三皇子忽然开口：

    「所以嫁祸东g0ng监察？」

    副掌事猛地抬头。

    「殿下——」

    皇后抬手。

    殿内立刻安静。

    她看着主服。

    「寿辰还有六日。」

    「此事若传出，谁失面子？」

    无人应声。

    皇后目光落在副掌事身上。

    「尚服司暂停职。」

    副掌事面sE惨白。

    「娘娘！」

    皇后转向沈听雨。

    「主服重绣。」

    她微顿。

    「由你监督。」

    沈听雨垂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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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笑意淡去。

    「娘娘果然公正。」

    皇后未理他。

    她起身。

    「此事止於此殿。」

    众人齐声应是。

    殿门重新打开。

    风灌入殿内。

    副掌事被带下。

    守库小吏仍跪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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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玄礼走到沈听雨身侧。

    「重绣六日。」

    他语气低。

    「压力不小。」

    她看着那段被拆开的凤尾。

    「来得及。」

    他低声道：

    「你刚才那句话，若说错半字——」

    她侧头。

    「我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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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她一眼。

    没有再说。

    三皇子走过她身侧。

    「沈主事。」

    她应。

    「寿辰之後，我们再谈。」

    他停了一瞬。

    「谈规矩。」

    他离开。

    殿内只剩她与祁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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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

    「六日後若出错。」

    她接话。

    「我担。」

    他忽然抬手，替她把挑开的凤尾收回。

    动作很慢。

    「别急着担。」

    他低声。

    「先绣好。」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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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信我？」

    他放下手。

    「我信规矩。」

    她没有笑。

    却把主服抱起。

    「回绣局。」

    祁玄礼看着她背影。

    灯火晃动。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