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第1/2页)

    铃——她听见铜铃敲击，发出空灵悠扬的声音，屋内黑暗。

    灯芯被点燃了，烛火摇曳着，照出掌灯者温柔的眉眼。

    「阿爹。」姚望舒听见自己稚nEnG的声音，她举起短短的双手撒娇，阿爹便俯下身将她抱起来。

    「怎麽跑爹娘房里来了？」此时床榻另一侧的阿娘翻了个身，阿爹压低声音，「别吵醒你娘。」

    阿爹抱着她来到房外，另一手提着灯，沿着檐廊缓步前行。

    「时辰已晚，你不该乱跑。」

    「我怕。」姚望舒搂着阿爹的脖子，紧紧靠在他身上。

    阿爹停下脚步，柔声问，「是因阿翁麽？」

    姚望舒不明白，为何阿翁要躺在那个狭长的木盒里睡觉，为何那麽多人围着阿翁哭嚎？大人说他永远不会醒来，但阿翁明明说过来年要带她去骑马的，阿翁不会食言。

    阿翁表情平静，她却感觉到深沉的恐惧。

    永远是什麽？为什麽阿翁不再陪她了？

    姚望舒又抱得更紧了一点，生怕一松手就会被黑暗中的妖魔抓走，塞进狭长木盒。

    阿爹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阿翁年事已高，这一日，迟早要来的。」

    「那为什麽要把阿翁埋起来？我担心阿翁冷。」

    「阿翁已经不会冷了。」阿爹想了想，「阿翁就像这盏灯，灯的存在是为了点火，火熄了，灯芯也就不用了。阿翁的身T是灯芯，真正的阿翁，则到了地下。」

    姚望舒瞪大眼睛，「阿翁消失了吗？」

    「阿翁没有消失，只是你看不见罢了。」阿爹微笑着摇头，「他会进入地府，在那里有判官、有鬼差，还有个帐本，纪录阿翁生前所作所为，若是好人，判官便会让他投胎到好人家里，度过幸福的一生。若是坏人，那判官就会酷刑折磨……你觉得，阿翁会去哪呢？」

    姚望舒歪着头思考了一会，「阿翁是好人，所以……他会投胎回来吗？」

    「这就得看缘分了，你想要阿翁回来吗？」

    姚望舒用力点头，阿爹一笑道，「那等我们去祭拜阿翁时，你要提醒他，记得回来。」

    阿爹抱着她回到房里，替她盖上被襦，用灯罩围住明亮的火焰。

    「别怕，姑娘。」阿爹坐在床边，m0了m0她的头，「阿爹会保护你，快睡吧。」

    昏暗的微光驱散所有恐惧，姚望舒眼皮逐渐沉重，慢慢入梦。

    「是魔族！」

    男人的吼叫击碎黑暗，眼前光明乍现，小桥流水、雅致檐廊。那些熟悉的面孔站在Y影中，摀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她，彷佛她是凶猛的野兽，随时会扑上去吃人。

    姚望舒满身血W，孤拎拎地站在门口，这明明就是她的家、她自小生长的地方，她却不敢跨过门槛。

    「我、我不是……」姚望舒动了动嘴唇，怯弱的声音根本没人听得见。

    「啊！」nV人的尖叫声中带着悲痛，阿娘跪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想向她爬过来，「望舒……我的、我的儿啊！」

    姚望舒脸上的血迹终於因笑意而乾裂，她刚向阿娘踏出一步，又被另一道声音制止了脚步。

    「退下！别被魔族蒙蔽了。」阿爹将阿娘护在身後，注视她时眼神犹豫了片刻，不过也仅仅只有片刻。他对护院吆喝，「将这个魔族拿下！」

    「阿爹！」姚望舒此生从未如此声嘶力竭，「阿爹，是我啊！阿爹，我是望舒，是你的nV儿——」

    姚望舒脑袋被刀柄重击，所有哀求被沉默掩埋。

    阿爹请来的方士用画满符咒的粗绳捆住她，再用符咒封住她的嘴，她被放进棺木里，天空Y云密布。

    「望舒啊，爹爹也不想这样对你。」阿爹出现在上方，苍白的脸sE不断变换，终究没有放过她，「可你不该活下来的，你已经不是人、不是我的姑娘了……」

    眼泪滴落在她脸上，与她绝望的泪水一同滑落。

    棺材板阖上，封钉落下。

    没有一丝缝隙的黑暗如同魔爪紧紧攫住她，她全身被挤压得喘不过气，烈火燃烧的劈啪声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