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受控 (第1/1页)

    “小慵，快醒醒，不要睡了，小慵——”

    沈慵睁开眼，目光越过把他推醒的女人，望向窗外，是个阴天。

    他起了床，被女人牵着手下楼，推到餐椅上，主位和靠近主位的餐椅坐着两道模糊的人影，女人转头与他们交谈。

    话音混合某种野兽的嘶吼，像哭又像笑，犹如凄厉的哀嚎，变成刀子刺穿他的耳膜。

    目光落回餐桌，剁碎的骨rou和血肠在热锅里沸腾，隔开餐桌左右两边，一边是男人狰狞的生殖器和性爱道具，一边是女人的牙齿和从头皮上剥落的长发。

    溢出来的鲜血横跨餐桌，淌到他的裤腿上，被烫伤的膝盖发出尖锐的惨叫，像被折断一样。

    来自骨缝里遥远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没有动，任由旧日的噩梦拉开帷幕。

    “小慵，你不吃吗？很好吃的。”女人端着一碟白森森的牙齿递到他面前，红红的嘴巴嚼着红红的舌头，牙槽里空荡荡。

    沈慵摇头。

    “为什么不吃？你为什么不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女人发疯了一样扒开他的嘴，抓起盘子里的东西往里塞，盘子应声摔落，沈慵被女人扑倒在地，瓷片划破唇舌，女人还在往里塞。

    他用尽全力推开女人，趴在地上拼命咳嗽，泪水与血水同时涌出，分不清哪个更脏。

    “别哭了，小慵，我最爱你了。”看不清的野兽在身上驰骋，四周筑起围圈的堡垒，口口声声诉说着无处可逃。

    沈慵捡起红红的瓷片，狠狠刺入它的眼睛，倒下的野兽跟他一样躺在血泪中。

    他起身向前跑，突然被噩梦拖入迷障，一身白裙的女人从身下血泊中抱起一个婴孩，高高举起剪刀插进他的眼眶。

    婴孩不哭不闹。

    女人剪掉长发，像疯子一样喝酒，哭泣，尖叫，最后被浴缸的血水淹没。

    瞎眼的孩子站在旁边，说她死了，要不要把她埋掉。

    沈慵一声不吭。

    倾盆的血水似乎要把他也淹没。

    他累极地闭上眼，黑暗中的野兽呼啸而过，身后传来蓬勃巨响，跳动的叫心脏。

    他心中住着一头淹死的野兽，另一头野兽打开了兽笼。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询问：“野兽破笼而出，等待它的会是自由吗？”

    “它将不受控。”另一头野兽回答。

    “原来…不是啊。”

    “做噩梦了？”蒋闻簌低笑。

    沈慵嗯了声。

    “什么噩梦？”

    “被吃掉。”

    “害怕得都哭了，有那么可怕吗？”

    “已经、不怕了。”

    “怕是没有用的。”

    “啊，我明白。”

    “转过来。”

    蒋闻簌捧起他的脸，一点点舔掉悬挂的泪水，亲吻他的额头，眉心，鼻梁，最后是嘴唇，告诉他：“再哭就干你，让你哭个够。”

    沈慵盯着他的眼睛出神。

    蒋闻簌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沈慵移开的目光，被他强行扳回，“怎么，想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姘夫了？”

    沈慵凑过去亲他一口，“我困了。”

    于是蒋闻簌便笑了，“那睡吧，别想他了，只能想我。”

    沈慵没吭声，贴着他的心脏重新睡去。

    梦里干干净净。

    只有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