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04 (第2/2页)

试吗？”

    “好。”徐桥川仿佛失陷在混乱中，陈宗虔的话像是一根水草，让他抓住后能留得一分形迹。他没法做出任何思考，直截了当地应了下来。

    “饮料呢？晚上就不喝红茶或咖啡了，要牛奶还是柠檬水？”陈宗虔将饮品看遍后才等来回答，他要了两份柠檬水。

    他看着紧张的徐桥川，没有出声安慰，只说：“热牛奶也很好，柠檬水有些凉。”

    徐桥川的眼神瑟缩闪躲，不怎么敢看人。他身上处处都在难过，心，脑子，和胃。徐桥川听人提及牛奶，胃瞬间翻涌抽搐两下，痛得脸色更加苍白。他抗拒地说：“不喝牛奶。”

    “嗯。”陈宗虔应了声，记起小然有乳糖不耐受的毛病，从前一喝就吐，也不爱喝牛奶。

    先端上的是党参黄芪炖鸡汤，各装在两只陶瓷小盅里，有热气丝丝缕缕飘出。服务生揭开盖子，内里油花撇净，汤色清亮如茶。

    但徐桥川心不在焉，这样可口的老火靓汤到嘴里也无滋无味。他咀嚼的动作很少，食物匆匆经过口舌后被咽下，吃什么都没有感觉。

    吃饭是必须做的事，像洗完澡后要清洗衣衫，像骨骼脱臼了要推回原处……这些事在徐桥川的生活了有了某种规律，他跳脱不出，为了适应这些，也将自己限定在某些规则里。

    等到所有人离开后，才是他吃饭和洗澡的时间。食堂剩下的饭菜不好，偶尔吃不上就只能吃泡面，不过都没关系，反正吃什么都一样。

    因为不能迟到，所以留给他支配的时间很少。饭囫囵咽下，水匆匆流过，他才能和其他人一样出现在教室里。

    徐桥川发抖的手被人摁住，他垂眼看到只镀银袖扣。圆形的，中间嵌着纯黑一粒。不像宝石那样过奢，比起金属又多了种水粼粼的光泽。徐桥川不知这是珐琅，只觉得颜色很纯粹，他的魂魄几乎要被这点黑色摄进去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着急。”陈宗虔紧紧扣住他的手，看见其肩膀颤抖几下，胸膛起伏渐从剧烈变成和缓。

    徐桥川抬起汗涔涔的一张脸，又流出眼泪。他缓了口气，语言很清晰：“我妈……不会离婚的，就算徐建偷她的钱，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她也不会离婚的。那边的女人离婚会被笑，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子。”

    与人接触的感觉忽视不了，即使徐桥川没有再看那只手，那只袖扣。陈宗虔扣得很紧，让他没办法挣脱。徐桥川便不挣脱，借着人受伤力道把手上的颤栗压下。

    “我不知道律师找她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徐桥川盯着陈宗虔的脸，说这些话很耗费力气，刚刚辛苦吃进去的食物堵在他的咽喉，随时准备跟着言语吐出去。“我说管不了她的事情，你没走，不还嫌麻烦地带我出来，带我吃饭去医院……为什么？”

    “徐桥川，你冷静一点！”

    冷静？徐桥川觉得自己很冷静，反而是陈宗虔忽然的激动让他有些难以理解。他没说话，任由那人扯了纸巾覆住他的口鼻。徐桥川没反应过来，目光从陈宗虔脸上收回向自己。鼻端不断有血流出，染红他半张脸，白色短袖也染了大片血迹。

    看着这些，饭再也没胃口吃下去了。

    徐桥川鼻内动脉血管破裂出血，陈宗虔匆匆带人去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给他先做了鼻腔填塞，暂时把血止住，但徐桥川情况依旧不算很好。

    医生说：“放松，别紧张，血压高了会流更多血。”

    声音温柔，但徐桥川这辈子最抵触三个地方是家里、学校和医院，他在这里完全做不到放松。鼻子被堵了一半，徐桥川呼吸不畅，但萦绕不去的血腥却淡化了消毒水味。

    徐桥川尝试按捺下暴乱的心潮，医生叫他缓一缓，他听话地闭上眼睛。陈宗虔在和医生交谈，说什么徐桥川无法分辨，他原本只捏着陈宗虔的衣角，那个人却很快地握住了他的手。徐桥川有点应激，但不敢动。

    后来他想，握手也好，这样就不会扯坏陈宗虔的西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