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朋友还有图谋不轨的陌生人 (第1/1页)

    申一文只要拉下脸皮去工地找舅舅要钱，就不担心舅舅会在一群工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但是住校以后就不方便要钱了，总不能像是以往那样去守株待兔。

    后来申一文与李松然闹得那么难堪，不被开除都算是一个好结果了。

    所谓波澜壮阔充满疼痛的青春，被折断翅膀的鸳鸯实际上都是李松然一个人的想象。

    申一文可没有那种浪漫的幻想，不过是交易交易。

    申苇的成绩并不好，他不像是申一文这样明显偏科地在理科中出挑，他初升高的时候就是加了艺术特长生的分数才能够跟申一文在一个学校上课。

    父母还在世的时候，音乐学院的教授教申一文弹琴，申苇就被母亲抱着在旁边看着。

    申一文弹琴是僵硬的，记性又不怎么样，反而是申苇当时像玩玩具似的就能跟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弹出相应的音调。

    再后来是能够弹奏曲子。

    申苇应该去音乐学院。他越否认，申一文就越知道他很想去。

    毕竟他嘴上说着“我更想跟哥哥在一起”“我想永远跟哥哥在一起”这种话……申一文知道申苇有多重视自己，都能将学音乐跟陪着自己相比较了，学音乐对他的重要性可堪一看。

    即便申苇确实是个天才也没有人会免费教他。

    学艺术要钱的。

    这不是攒钱生日给他买个蛋糕那么简单。他之后要去集训，要跟其他学生一起联系老师。真要学艺术，手里得要有十几万，二十来万备着。

    这是申苇的音乐生朋友告诉他的，是个背着吉他在学校摇滚社的男生。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周年庆晚会后台。

    他跟申苇聊着天，忽然抬头看向申一文，惊讶了一瞬间，忽然笑起来。

    “这就是你哥啊？”他问申苇，“长得真好看啊。”

    申苇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冰冷了。

    但是那人还是饶有趣味地将目光来回绕在俩人的脸上，他说：“我叫常明长，可以认识一下。”

    常明长背的吉他却不是自己用的，他自己用的是架子鼓，吉他是给申苇的。

    申一文不懂音乐，只是为了申苇假装有兴致地听，等到申苇在明亮的舞台等下看向帷幕里的申一文的时候，他就朝申苇笑一下。

    实际上申一文早就想要溜走了，这十几分钟都够他做半张真题了。

    等着申苇下台，他递给申苇一杯温水。

    常明长就带着一身热气搂住了他的脖子，问：“我怎么没有啊？”忽然被水扑头盖脸浇了一头，他的眉毛压了压眼睛，面色阴沉沉的。

    是申苇浇的水。

    申一文抽了纸，给常明长擦了擦脸，说：“抱歉。”

    他的指腹侧过去，擦过常明长的眉弓，影子落在他的眼睛里，常明长抿了嘴，说：“算了，你也给我倒杯水。”

    当时申苇是没有手机的，只有申一文有一台按键老人机。

    常明长要申一文把他的号码加进联系人里，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常明长是与申一文同一年级的，并没有参与音乐生的集训，因为家里条件很好，每周都给老师包机票请老师来家里教他。

    他不准备考国内的大学，也就并没有想过要参加高考。

    因为有钱有闲，他跟申一文就通过申苇走得越来越近，他知道申一文唯一缺少的东西就只有钱。

    “我借给你。”他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常明长就控制不住地幻想申一文还不上债之后的样子。

    但是申苇去集训的第二天，申一文就将钱还上了。

    “意外的转折点”。

    周京衍当时刚回国，准备谈合作扩展国内市场。

    他的癖好在圈子里只有老一辈人知道，总结一句话就是：把人当狗看呗。

    但是他的狗也比别人的狗金贵，多少人上赶着想给他做。

    正巧的是，常明长的琴行在周京衍合作约谈的餐厅的对面。

    当时周京衍的生物钟都还没调理过来，他听着对方说话，脑子嗡嗡作响，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见了对面二楼坐在钢琴前面的申苇。

    白衣，少年，钢琴。怎么看怎么干净。

    他起了一点心思。

    但是等到他办完事情，往那赶的时候，却听见了生硬的，跟跳格子似蹦出来的钢琴声。

    他听笑了，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人说：“不要了，申苇，我真不会弹。”

    声音不娇气绵软，还有些冷冰冰的，尾音有些沙哑，但是就是很动听。

    他走上去，推开门往里看。

    两个长相相似的少年双双抬头望向他。

    坐在钢琴前的那一个格外得好看，下垂眼忽然抬起来望着他，周围的环境都像是随着他这双眼睛而安静了。

    申一文的嘴唇因为紧张而抿起来了，张开嘴准备道歉的时候，嘴唇被含得留下淡白的牙印。

    不会因为我弹得太难听，隔壁人找来了吧。

    周京衍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笑了说：“抱歉，钢琴声太好听了，所以有些好奇演奏者是谁。”

    申一文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说：“谢谢。”

    申苇则厌恶仇视地瞪着他。

    他敲了对面的门，骂：“你们家琴行没人管了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周京衍笑盈盈地看着独自坐在钢琴前的申一文。

    “你妈逼申苇对我态度能不能好点啊，要不是你哥我才不会让你进来，乱咬人的疯狗。”

    “你他妈……”

    周京衍还站在过道里，于是就听见了申苇刻意压低的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哥是什么心思，恶心的东西。”

    周京衍走进琴房，他让助理递给申一文一张名片。

    手工制作的，带着印花还有镶金。

    “以后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他问，“申先生？”

    “申一文。”

    “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申一文拿出了黑色按键机。

    对面还在吵架。

    “有兴趣做个副业吗？”

    申一文顿了一下。

    周京衍以为自己要被骂了。

    申一文却直直看过来，问：“做什么？”

    后来周京衍在玩过瘾后给申一文清理的时候，才听见申一文说第一次见面：他以为周京衍是拉皮条的。

    周京衍笑了，问：“我这么不像大老板吗？”

    申一文说：“现在看你就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