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公作美 (第1/2页)

    秋日，连午时的太阳都分外柔和，被树叶剪碎的阳光在陆人家身上摇摇晃晃，他拿起竹竿收下晾晒的衣服。

    廖青云与他擦肩而过，将煮好药水倒入屋内盛满热水的浴桶。怕秋风吹散了热气，他们特意关上门窗，在浴桶四周设了屏风。

    整个房间顿时被氤氲的水汽所笼罩，陆人家试了下水温，微烫但舒适，转头就见李重山将江衡打横抱来。

    江衡是美人，抱起美人就应当是那种踔厉风发的英雄姿态，但李重山却不一样，抱他就跟抱一大捆甘蔗一样，生硬得很。

    陆人家忍不住笑了，他这边扑嗤一声，那边甘蔗也不削皮，扑通一声就入了桶。

    “糟糕，忘帮他脱衣服了。”李重山下意识“嘶”了声，挠挠头，随即让陆人家到身侧搭把手。

    李重山按住江衡的臂膀，陆人家便隔着木桶，歪着身子伸手去解江衡的衣带。

    浸湿的里衣被一点点褪去，雪白无痕的胸膛袒露而出，白皙的肌肤在水汽撩动下渐渐泛红。

    陆人家轻手轻脚，生怕在江衡那光滑的肌肤上留下印子。

    李重山倒不太懂陆人家为何如此小心，在他看来，江衡就是一根长得好看的白萝卜，再好看也只是根萝卜，给萝卜剥皮又不是雕玉，用不着那么费力。

    陆人家也不想那么费力，但江衡的美貌确实世间罕见，坐在这朴素的木桶里竟若清泉间冷香浮动的白莲。

    为了不碰坏人间圣洁的白莲，他必须费点心力。待他脱完衣服，已过了许久，李重山甩了甩胳膊，却没说什么。

    恩公是江衡的手下，交由他照看最为合适，李重山如此想，就将江衡交给陆人家照看，离开房屋。

    陆人家懂他的用意，安静地坐在屏风旁，等待香烧到半柱。

    青山白云、玉松临江的屏风中，香烟陡然而上，药草的清香与湿润的水汽交织，如梦如幻。幻境里，江衡的脸庞格外清丽，湿发勾两旁，他的唇形细薄，微微抿起便有一丝不羁的韵味，嫩滑的臂膀靠在桶边，恍如仙人醉眠，勾走陆人家半缕魂。

    陆人家红着脸叹息，江衡这等人儿，拥有如此美貌，却偏偏性格轻浮，总喜欢用言语和举止挑逗他人。若是他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性格，便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恐怕整个中原的人都会为之疯狂。

    可惜啊，可惜啊，陆人家连连摇头。为江衡的脸感到不值的同时，心底竟稍稍有些庆幸。庆幸着，他若是那般温润，便不会跑来惹自己，他若是谦谦君子，自己反倒不敢搭话了。

    他盘腿坐在屏风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紧紧盯着一旁的香，眼见着香边的灰烬越积越多，水汽浸湿了地板。

    一段时间后，江衡眉头紧锁，陆人家担心是水温变低了，想走到桶边试温，结果一离开座位脚就发麻了。

    “嘶。”

    陆人家身体不稳，踉跄几步，几乎要摔进桶里，慌乱之中他将手撑在木桶边缘，刚要站稳，怎知身后恍然出现一道人影。

    “情况如何？”

    一双手毫无征兆地搭上陆人家的肩。

    突如其来的气息把陆人家吓了一跳，他手一滑，再加上脚下无力，半截身子竟直直栽进桶里。

    水见状很是震惊，他又不是鬼，只是走路轻声了些，怎么会把人吓成这样。下一刻，浴桶向一边倾斜，药水摇晃洒出，眼见即将翻倒，水一手用内力将桶稳住，一手扯住陆人家背后的衣服，将他从江衡身上捞了上来。

    “陆公子，没事吧。”水关心道，刚扶陆人家站稳，忽然一滴血滴落在地上。

    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好端端的，怎么流血了。他担心陆人家被木桶边突出的木刺刮伤了，刚要抓住他的手看看，就被对方甩开了手。

    陆人家用衣袖捂住鼻子咳嗽，红晕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他的耳朵。

    刚摔去的那一刻，陆人家的脸庞几乎贴在了江衡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眼见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粉嫩的花骨朵随呼吸而动。

    陆人家本就是气血方刚的年纪，遇上美人艳景，身体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鼻血在衣袖下汩汩而流，他见水又凑了过来，怕被他发现自己对江衡起了奇怪的念头，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水还以为他被木刺扎得生疼，还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叮嘱道：“记得用镊子把刺挑出来。”

    浴桶边，残留的几滴血与水汽汇集，陡然落入药水里。

    阴凉的山洞里，宋羽绑着面巾，与臭气相伴。跟其他药工一样，他正拿着药碾子碾药后往里面加臭如粪便的粉末，心里却期待着何时才能去那黄巢窖里看一看。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少年人的期盼，当晚，班头一声急令，将睡梦中的劳工叫起来，让几支队伍一同运酒出山。

    “怎的这么着急？”宋羽身侧的劳工还有起床气，怨气十足地抬起酒缸。

    “谁知道呢？”其他人也感到困惑，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