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兰一骑在马上，眼前一片片金光涌动。

    到了家门口，他人一晃，扯住马攀胸慢慢滑下来，才不至于坠马。

    兰一抖着手摸出钥匙开门，强撑着归马入厩，在马槽里添满了上好的草料，进房开衣柜，见暗格里的黄金和马具都好好地待着，这才放下心来，身上一脱力，整个人倒在被子里。

    筛糠般解了外衣，手往下伸，却被理智拽住，他感到自己简直是被本能驱使的兽类，这令他无比悲哀。

    汗水，还有另一种黏腻的液体，将被子紧紧贴在身上。

    兰一抓着被子，眼尾缠上薄红。

    为什么不能放纵一次？

    为什么总要和自己作对？

    夕阳的余焰，斜光穿牗，打在他身上。

    他坐起来，迟疑了一下，开始缓缓探索自己。

    兰一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公子，他的手上布满茧子，粗粝的触感，带来刺痛和痒意。

    他很快就陷进灭顶的狂流中。

    生涩的快乐里，兰一脑海中却仍有一片禁区。

    他不允许自己幻想一位乾君的存在。

    尤其那个人是皇帝。

    仅仅见过三面，兰一自忖完全是生理上的吸引。

    无情尚且如此，若是有意，又当如何？

    他不敢挑战自己的意志。

    霞光散淡，映着这位年少而美丽的坤君，他的喘息声，柔韧的躯体，通通只呈给天光日影，无人得见。

    门环叩响，有人在外面大声喊：“兰一！兰一！”

    李兄？！

    情迷意乱中，泛着水光的手指按着床板，兰一支起半个身子，被子却死死缠住腰腿，一挣扎，他连人带被滚到地上。

    李修还在喊，声音里已经带了焦急，他用力推了两下，扭头对身后两人道：“门闩闩了！”

    周清皱着眉：“这兰小哥家里也没个下人照应？”

    李修道：“他没什么钱，平时又住军营，就没买。”说着，咬牙攒力：“怕是晕在里面了，等我把这门撞开——”

    “再等一会吧，”一直皱眉不语的中年男子突然发话，“下官听见里头有些动静，说不定方才正睡着，换身衣服就出来了。”

    兰一刚从缠做一堆的被子里挣脱，隐约听见，就借坡下驴，喊道：“惭愧！等我换件衣服就出来迎接！”

    过了一会，门里木头滑动，兰一穿着件蓝色袍子拉开门。

    这件衣服虽朴素，却把他本就沉静的眉眼，衬得越发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冲淡从容，而自眼尾一路烧到颊边的潮红，更给他增添了平时没有的艳色。

    兰一掩嘴咳了两声，虚弱地行礼：“见过周侍中，见过这位大人，多谢李兄来看我。”

    周清往那中年男子一摆手：“这位是太医署的上官大人，陛下听闻阁下有恙，十分挂心，特意遣了医官过来。”

    他滔滔不绝地强调着圣恩殊遇，没有看见兰一嘴边僵硬的微笑：“阁下今日在校场上的风采，很得陛下青眼。他说，国家的栋梁之才，需得保重金石之躯，将来才能做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哦，这里还有几箱赏赐……”

    他拍了拍手，几个小黄门就抬着箱子进来，周清把一张礼单递到兰一手上：“还请清点。”

    兰一只把绢布叠起来，朝着未央宫的方向叩首谢恩：“臣于社稷未有寸功，实在受之有愧。”

    然后他站起来，余光瞥过那位面白无须，形容清癯的上官大人，准备迎接更严峻的考验。

    果然周清笑眯眯道：“那就请上官大人为兰小哥诊脉。”

    兰一笑着，手中已经捏了一把冷汗：“在下身份低微，岂敢劳动太医署的名医？我已经请了大夫……”

    “欸，”周清打断他，“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就没有什么当不起的。再说，外头的大夫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太医？”

    李修也在旁边帮腔：“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害怕吃药不成！”

    上官大人仿佛是在笑：“难道阁下是嫌我医术不精？”

    兰一被这三人齐齐一堵，一时失语，那厢李修已经在热情地招呼上官堇进屋，主动替他摆好脉枕，又去拉兰一：“愣着干嘛？早点看大夫早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