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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的时候我哥不在，我愣了一会儿，顺着刮过来的冷风在阳台上找到了我哥。

    他正在打电话，我刚睡醒迷迷糊糊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当是在跟同学打电话。

    我凑上前环住他的腰，面颊贴着我哥脖颈轻吻，手不老实地四处摩挲。

    我哥顿了顿，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纵容我，抓住我的胳膊轻轻扒下来扣在掌心。

    我挣扎几下没挣脱开，被冷风吹着反倒清醒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蒋庭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倦和不耐烦，冷声吩咐道：“把你弟弟也带上，让他一直安安静静跟着你就行了，叫他少说话，别想着像上次那样出风头博眼球……”

    我轻轻一笑，大概知道蒋庭玉在说什么了。

    大概十年前我去过姥姥的七十大寿，办得很气派，各地官员商贾都前来祝寿，亲戚自然也少不了。

    那时我尚且年幼，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蒋庭玉与我常年不见，难得跟我热络一阵子，见我不如我哥聪明，问问题也常不回答，只是木讷地盯着地板看，心生不喜就把我一个人扔给保姆看着，带着我哥去跟宾客打招呼。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我哥看，他嘴甜会说话，但不会主动抢风头乱说话，直叫人心生欢喜连连夸赞，蒋庭玉面上笑容也多了不少。

    我看着他们在宾客间穿梭，心里想的是后院的池塘。

    我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兴奋地告诉我后院有假山和池塘还有亭子，花花草草很漂亮，一会儿带我过去玩。

    我问他每个月消失的那几天是不是都在这里，为什么他可以来我不行。

    我哥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慌乱地看我一眼，似乎是在想着找补，但我觉得没意思，开始问后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哥松了口气，一直絮絮叨叨直到被蒋庭玉拽走。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面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我不想理会，那阴影却迟迟不走，我才迟钝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人。

    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但我本能地不喜欢她，静静地看着她打算做什么。

    女人摆了半天笑脸见我都没反应，脸上的笑挂不住，还是伸出手把我拽起来道：“我是小姨啊，小清不记得小姨了吗？”

    我点了点头，那女人明显有点尴尬，我才慢悠悠地补上，“记得，小姨好。”

    她笑着应了一身，拉起我就要往一处走，我坐着不动，她手上暗暗使劲，没料到直接将我从椅子上拽下来了。

    见我狼狈地摔在地上，她又慌忙走过来将我扶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询问有没有磕破。

    看起来似乎真的一片好心。

    我将目光投向四周寻找蒋庭玉和我哥半晌无果，那个小姨又将我拽起来，边跟人打招呼就开始介绍，“这是庭玉的小儿子……

    啊哈哈可能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方便……

    来小清给伯伯打招呼……

    孩子可能有点认生……

    小清这孩子从小就木讷，我让她带去医院检查检查也不去……

    是啊这种事说出去多不光彩，也不知道孕检怎么就没查出来……

    我也不敢下定论……

    ……”

    我视线里忽然出现陆瑜，他被人牵着，因为跟不上步伐而踉踉跄跄地半跑半走过来。

    我面上露出一个笑，自动忽略了面色稍沉的蒋庭玉，凑上去想找我哥，一边的手腕却被小姨死死拽住。

    另一边蒋庭玉也走上来捏住我的手腕，笑着打过招呼后低头看似和蔼关心地询问道：“不是让你自己在那边好好坐着嘛，怎么跟着小姨到处乱跑，这里人多眼杂一会儿跑丢了怎么办。”

    小姨笑着打圆场道：“小孩子好奇心强坐不住正常，刚刚他就问我能不能带着他一起到处看看，说mama只喜欢哥哥不喜欢自己……”

    “没有的事，”蒋庭玉看着面色迥异的宾客，警告地瞥了一眼小姨，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我跟陆瑜上了楼。

    楼上给每家都留了换衣服的衣帽间，我妈将我拽进一间房间中，几乎是用丢的力气，好在地上有厚厚的地毯并不痛，我回头看着蒋庭玉厌恶的眼神身体微僵，还没来及解释什么，大门就被甩上了。

    陆瑜被蒋庭玉拽走了，我听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陆瑜小心翼翼的声音：“mama，我一会儿可以回来带弟弟出去玩吗……”

    肩膀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我回过神抬眼看着陆瑜。

    陆瑜此刻有些慌乱地看着我，他轻轻揽住我的后背想将我往屋子里推，我反手捏住我哥的手腕扣住，垂着眼眸继续听蒋庭玉发泄不满。

    蒋庭玉出于自身教养不会开口骂脏话，但是阴阳怪气玩得一套一套的，陆瑜最终还是开口打断了蒋庭玉道：“妈……小清在我旁边，他能听见。”

    蒋庭玉的声音似乎顿了顿，我扯了扯嘴角暗笑我哥愚蠢，他以为自己得到的父爱母爱是所有人都有的，但其实我是个孤儿。

    不出我所料，下一秒蒋庭玉尖锐地笑了一下。冷声道：“那就给我听好，除了自我介绍其余时间都当个哑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电话被挂断，我哥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沉默片刻后他抓住我垂下的手掌，感受到惊人的冰凉后眉心一抽，将我抓进屋内关上了阳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