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模型与名片 (第8/8页)

，神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像是想尽快安抚这个慌张的小胖子，避免他误会成什麽暧昧剧情。

    这样的语气，理智又清楚，像是在划清一条界线。

    但这种话题对阿威来说，还是太远太成熟。

    「分、分居……」这两个字在他耳里如外星语言。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麽，只能尴尬地「喔喔……啊……这样喔……」含糊带过。

    老公、分居、画作、眼镜、坦克背心与海豚K的职场nV王，这一切情节的密度早已超过阿威的理解上限，他此刻只想赶快回到他熟悉的世界，哪怕只是与塑胶模型静静相处也好。

    桌上的塑胶板件依然「喀喀」地断裂着，但高芷蕙的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间转了调。

    她一边低着头剪着零件，语气却忽然变得漫不经心，彷佛不是在与人对话，而是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我们以前啊，其实感情很好……他真的很有才华……画画、摄影都很厉害。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就是那种自由灵魂，跟我完全不一样……但很x1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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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调平淡到几乎没有起伏，像是某段早已预录的纪录片旁白。

    「可是……唉……生活久了就会发现，节奏真的差太多……」

    剪刀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後她继续说，但语速慢慢加快。

    「一开始只是小磨擦，後来变成每天都在争吵……然後就变成互相冷战……现在说是分居，其实也差不多了吧……」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小声地补了一句，语调带着明显的苦笑：「他应该……早就有别人了……吧。」

    说到这里，她手上的剪刀忽然不再动了，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某处不知名的角落，像是忽然掉进某个无声的漩涡。

    「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啊……我做了很多退让……很多……」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语句变得支离破碎，「我是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维系……但……他从来都不珍惜……」

    下一瞬间，声音就碎了。

    高芷蕙猛地cH0U了一口气，肩膀一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滑下脸颊，滴落在说明书上。她试着x1气，却x1出一声低低的哽咽，接着便压抑不住地啜泣起来。

    她微微地喘息着，鼻腔传出不小声的x1呜声，一缕鼻涕似乎也伴随眼泪滑出，整张脸红红的、ShSh的，看起来既狼狈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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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威愣在原地，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弄得一头雾水。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不就是我随口说了画好特别……怎麽会变成这样啊！？」

    虽然理智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情绪上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回过神，急急忙忙「咚咚咚」地跑进客厅，从边柜上抓来一盒面纸，再「咚咚咚」地跑回餐桌边，双手捧着面纸递到她面前。

    高芷蕙x1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谢谢。」

    接着她大把大把地cH0U面纸，一边拭泪，一边毫不掩饰地擤着鼻涕，声音响亮，毫无形象可言。

    阿威站在她身旁，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傻傻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哭红的双眼，还有……随着情绪起伏而起伏的x口。

    她穿的是那件贴身的白sE坦克背心，无罩的轮廓下，在啜泣的动作中微微颤动，那些原本被他刻意忽略的线条，在这样的氛围下竟异常地生动。

    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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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於，她丢下手里那团已经Sh透的卫生纸，转头看向他，眼眶仍红，但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阿威。你真的……很贴心。」

    那声音不大，却极具重量。

    阿威的心猛地震了一下。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自豪还是该逃跑。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被某种不明情绪的铁链扣住，全身都僵住了。

    高芷蕙挤出一点笑意，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哈……你应该吓到了吧？对不起喔，阿威。」

    她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强势，也不带任何自嘲，只是一种真心诚意的歉意，像是终於把压在心里的情绪吐露出来後，才意识到旁边这个宅宅男孩其实毫无准备地接住了这一切。

    阿威连忙用力摇头，双手像要拨掉空气里的尴尬：「不会不会……真的不会……没事啦……」

    他的语气慌张，却带着一种朴拙的温柔。他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但至少，他没有退开。

    高芷蕙x1了x1鼻子，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重新戴上，擦乾眼泪後坐回位子。

    两人又回到了模型作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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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虽安静，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小心别打扰她」的静，而是一种「彼此理解、但不急着说话」的沉静。只有偶尔「喀」的一声，是零件脱落的声响，还有高芷蕙x1鼻子的细微声音，像是这间22楼高空公寓里，残存的情绪波纹。

    阿威也不敢再开话题了。他小心地帮她磨着零件，时不时偷瞄她的侧脸，却又立刻移开目光，心里七上八下。

    忽然，高芷蕙开口了。

    「阿威，我都还不认识你耶。」她的声音b刚刚柔和许多，「要不要说说你自己呢？」

    阿威彷佛被雷击中般全身一震，像是上课时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身T僵y地挺直。

    「啊、我……我……」他吞了口口水，然後像念台词一样开始回答：

    「我、我今年21岁，来自嘉义……喜欢的游戏是FPS类型的……呃，然後喜欢的动画是……那个，魔法少nV战队……最喜欢的角sE是……月、月光莉法……她是那种冰山系但内心温柔的类型，然後会变身用光之剑作战……」

    他越讲越快，眼神漂浮，彷佛急着从这段自我介绍中逃出来。

    讲到一半，高芷蕙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双手撑着额头，「噗哈哈哈……你……你在说什麽啦？我快要被你笑Si了……」

    她的肩膀一边笑一边抖动，眼角那点红还未退去，却多了一抹柔软的光。那不是在嘲笑，而是真心觉得可Ai，这个人怎麽可以这麽诚实，这麽像个彻底透明的水杯，装了什麽就让人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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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威，你有交过nV朋友吗？」

    她边笑边问，语气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挑逗，只是单纯的好奇。

    阿威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但他也早习惯了。

    这种问题，过年亲戚总会问，早餐店阿姨也会问，偶尔连便利商店同事都会问。每次他都一样地摇头说没有。

    这次也不例外。

    「呃……没有欸……我国中、高中都念男校啦，大学虽然读的是国文系，nV生b较多……但……就是也没交过……」

    他语气越来越小声，像是某种逃避式的自白，但语尾却微微上扬，像在辩护：「也不是没有nV生朋友啦……只是……就……没有想交……」

    那种语气，不是自卑，而是那种「说出口就会被人误会」的尴尬逞强。像是肥宅世界里，最常见也最难解释的无力感。

    而坐在他对面的高芷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嘴角的笑意未散，彷佛在思索，这个小男生，真的是在她平凡如常的生活中，冒出来的一个意外吗？还是……是命运某种想开她玩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