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模型与名片 (第5/8页)

，他睡得异常早。

    但手机仍被他放在枕边。

    &里的那张h昏照片，也被他最後再看一次，才熄了萤幕。

    明天，那个只在他的手机里存在、在生活里像一场短暂风景的高芷蕙，可能就会再度回到他的现实中了。

    下午一点，yAn光透过出租套房那扇尘封已久的百叶窗，洒落在地板与阿威的电脑桌上。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是一个尺寸不大的纸箱，箱外贴着印有亮蓝sE品牌名称的胶带。阿威小心翼翼地拿出美工刀，一刀一刀沿着胶带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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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开启某种神圣封印。

    纸箱打开的瞬间，他瞳孔放大，彷佛那不是一个售价1400元新台币的塑胶模型，而是一件价值千万的神器。

    一层气泡纸包裹着鲜YAn的外盒，正面是「仙度瑞拉X机械装甲」的画：闪耀的金蓝sE机甲裙摆，皇冠天线，纤细又锐利的手臂搭载魔法推进器，背後还拖着一条金属披风。机器人眼神坚定，脸部有着模仿人类少nV的淡淡表情。

    阿威双手捧着模型盒，像在捧神像一样，深x1一口气才将封膜拆开。他慢慢打开盒盖，每个零件框架都整整齐齐的封在塑胶包装里，一张全彩说明书静静躺在底部。

    他一个一个拿起来检查，有没有变形？有没有裂痕？有没有不小心印错颜sE？

    完好无缺。

    阿威喃喃在心里说，彷佛是对某个远方的神明报告。

    今天，他特地向便利商店请了假。理由：身T不适。但实际上，是为了迎接这件他从未想过会与某位真实nVX产生连结的物品。

    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

    他打开手机，点进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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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从未打开过对话视窗的帐号，就在最上方，名字依然简洁高冷地显示着：高芷蕙。

    阿威手指停在输入栏前。停了很久。

    他写了一句，又删掉，再写另一句，又改。

    最後，他终於定下来了：

    嗨嗨……不晓得你还记不记得我

    是之前在地下街捷运那边遇到的那个……呃，算是宅宅？

    你那个仙度瑞拉的机甲模型今天到货了喔

    我还特地请假在家等它哈哈哈真的是很认真吧

    想问问你要怎麽拿呢？或是寄给你也可以啦～虽然有点怕寄坏

    呃……那就先这样，等你回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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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那段话，满满的「哈哈哈」、表情符号和语尾的自我否定，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但他还是咬牙按下了【送出】。

    讯息送出的一瞬间，他手机萤幕颤了一下，LINE的对话气泡跳到右侧。

    阿威盯着萤幕，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还是未读。

    他放下手机，转回电脑前，点开直播。主播在玩恐怖游戏，但他完全没在看。脑子里一直闪着她是否会回、会怎麽回、会不会已读不回、会不会根本已经把他忘了。

    半小时後，他又拿起手机。

    未读。

    吃晚餐时，一边咬泡面一边偷瞄。

    未读。

    看动画看到一半，又跳出对话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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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未读。

    晚上十一点，阿威洗完澡出来，手机仍未显示任何动静。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点开她的头像看了一眼。那张h昏海岸的远照，依旧神秘得让人无从判读她的表情与心思。

    阿威叹了口气，重新回到电脑前，打开游戏。但手指却完全无法集中在C作上，脑子像卡住了一样。

    直到

    凌晨十二点半整。

    阿威例行X的打开LINE确认，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终於跳出了两个小字：

    「已读」

    阿威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被直接扔进了模型盒子里的气泡纸堆中，「砰！砰！」乱跳。

    但她没有马上回覆。

    萤幕一片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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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威整个人像触电般绷紧，心脏怦怦乱跳，几乎听得见每一拍的节奏。他Si盯着萤幕，不敢眨眼。

    然後，讯息跳了出来。

    只有短短四个字：

    「你是哪位？」

    这一瞬间，阿威彷佛被重拳打中肚子。

    脑袋「嗡」一声空白，整个人瘫在电脑椅上，嘴巴微张，眼睛茫然。他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回覆。

    他立刻重新读一次讯息，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也没有可Ai贴图，就是冰冰冷冷、简洁无情的四个字。

    你是哪位？

    阿威的眼眶瞬间泛红，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他花了一整个月，时不时点开她的大头照、无数次想像她收到讯息後会露出惊喜或微笑的画面，甚至幻想过她会主动约他出来拿模型，但现在，她居然、居然……

    他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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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颤抖着手指回覆讯息。

    我是……呃，就是一个月前，在台北地下街那天遇到的……

    捷运上有人骂我，然後你帮我解围的……

    我们一起去逛扭蛋店、你还说你第一次去地下街……

    还有那个仙度瑞拉机甲，你说看不懂预购，就叫我帮你订的……

    然後你最後还跑走了，说要开会……给了我名片……就是……就是我啦

    他一边打字，一边把头埋进手掌，整个人陷入羞愧与懊恼的沼泽里。

    「啊啊啊我到底在g嘛啦……」他心想。

    「她根本不记得……也不在意……」阿威眼神呆滞，心里一阵cH0U痛，然後突然冒出一个无奈的念头——

    「啊不然也给我1400元啊……模型是你要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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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瘫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太多，还是只是运气太差。这一个月的想像、期待、臆测，全被「你是哪位」这句话踩成了碎片。

    正当他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收场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高芷蕙回了。

    「你拿来给我」

    接着，是一串地址。打开地图一看，是台北市蛋h区的一处高级住宅社区，周围尽是国际学校、外商总部与JiNg品名店。

    这不是她名片上的办公室地址，而是另一个、明显更私人的地方。

    她的语气依然简洁到冷酷，没有一句「谢谢」，没有一个表情符号，甚至连语气上的温度都没有。

    盛夏的午後，yAn光如火，地面几乎能煎蛋。阿威一身汗，背包里装着仙度瑞拉机甲模型的纸袋、气喘吁吁地走出捷运站。路上没什麽遮蔽物，树荫稀稀落落，热气从柏油路冒出来，像是从地狱伸出的手掌，黏着他的脸、脖子和背。

    他穿过一座占地辽阔的公园，景观设计得宛如都市绿洲，草皮修剪整齐，花圃排列成几何形状，连洒水器都按照节奏喷雾运作。他从不曾在这样的区域生活过，这里的就连热气都带着某种讲究。

    终於，他来到了那栋25层高的住宅大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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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线条简洁、现代，玻璃光滑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照，入口是电动大门，两旁水景与植栽，宁静却威严，彷佛在无声中宣布：这里不属於你。

    他走向门口管理室，那是一位穿着笔挺制服、x口挂着识别证的管理员，脸上挂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