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蒂莫西_第七章(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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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第3/3页)

可以依附在我身上了?我看到他的头骨了吗?白sE的那个。我思索各种可能,他再也无法与我对话了,我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我像陶土一样纯粹又美好,乾净又充满可能X,那个杯子象徵他把塑造可能X的力量交付於我,而我再也无法亲耳听到他对我说了。

    然後我感到一阵反胃。连忙冲到厕所吐。

    没有吃饭喝太多酒导致我吐出来的都是YeT,喉咙因胃酸而灼热,呕吐时所漫溢的眼泪,代表终於可以按下情绪溃堤的开关了吗?可是,为何却无法流出更多眼泪了?因为伏特加代替眼泪吞下肚了吗?为何这是个所有人都离我而去的一年?

    整理好回到队伍中,没有人看我,我看着NN的棺木被推进火炉中,大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捡骨、确认骨头,装进骨灰坛,再送到灵骨塔。我与mama没再继续吵,但是我醉到在车上直接睡着了。没有人叫醒我,留我一人在车上。等我醒来,送进塔里的流程已结束。到这里,又或许是从火葬场开始,我与澄然的缘份就结束了,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家确切位置,也不知道他的骨灰放到哪里,虽然想问的话应该还是可以问到,但是一GU失落感,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此丧礼完整结束,其他亲戚也开车回去了。「去吃饭吧。」爸爸说,於是我们开车去吃藏寿司。

    我的胃不舒服地胡乱搅在一起,只能喝点味噌汤。

    「你什麽时候回台北。」mama吐出一句像命令的问句。

    处理丧事已过了一个礼拜,虽然还可以继续居家工作,但我还是藉机回台北好了。

    「礼拜天吧。」我说。

    然後不知怎地,我居然脱口而出:

    「我要辞职。」

    「你g嘛辞职!」mama又语带命令地问,「你辞职要做什麽。」

    「不知道。」我说,然後坐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弟弟此刻居然咯咯笑起。

    我立刻巴了他的头,他拿卫生纸丢我脸,我们立刻扭打在一起,弟弟恶作剧的笑完全无视我僵掉的脸。

    「都几岁了不要再闹了!」mama出声喝止,她的声音甜甜细细的,在公共场合压低声音怒斥时,没有威吓力反而令人发笑,像尖叫的布偶一样。

    弟弟又丢了最後一团卫生纸,我怒瞪他,mama拿下眼镜生气地说:「你再吵姊姊等下就你付钱!」才终於停止弟弟白目的行为。

    这种日常的互动不知不觉放松了我的肌r0U,我渐渐从Si亡的麻木被唤醒。一GU想哭的冲动涌上,我连忙塞了生鱼片进嘴里。

    吃完我们去庙里转了一圈後回家,把身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我走进浴室洗澡,热气一下子充满了稍微老旧的浴室,所谓「家」那熟悉的安全感抱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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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自己像打败仗的武士落寞地站在雨中,任由洗澡水从头顶冲下,是啊,我还有家人,还有可回去的地方,但是,难道我就不能感到受伤吗?

    然後一直感觉受伤,感觉都是别人欠我的吗?

    这世界本来就欠我了不是吗?要不是那些蒂莫西,我会如此卑微?

    然後每天自怜自艾吗?

    我才没有自怜自艾,我受到的伤是确实的。

    而且你还伤害自己了,居然糟蹋自己的真心诚意。看看你怎麽对待咏学的。

    这怎麽可以算在我头上?明明是他有错在先的!

    他这样对你是伤害了你没错,你何尝不是一起伤害了你自己呢?难道你把自己的价值看得这麽廉价吗?

    别人伤害了你,你为何又要伤害自己?

    我怎麽可能伤害我自己?我就是因为很珍惜自己所以才希望好好被Ai,我为了被Ai所付出的努力,难道是一种错误?你怎麽可以说我这是在伤害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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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内心感X的那面突然崩溃发狂了:

    我先受伤的!

    我先受伤的!

    我先受伤的!

    「啊。」

    因为蒂莫西1,我的感情在还未开花之前就已被折断,断j的我受伤了,而我却视而不见,以这样的状态寻求关注,T1aN拭伤口,所有人都对不起我。

    蒂莫西1欺骗了我,他践踏了我的尊严,他以行动表示我不值得被Ai。而我也相信了,我居然相信了,所以创伤开始了。带着创伤走在人生的钢索上,好辛苦,我却以为这是正常的。我最後的自尊、我的尊严——没错,就是这个,我还持续挣扎,是因为某个深处的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我还可以被Ai。被人所Ai、被自然所Ai、被社会所Ai、被一切生灵灌以宽厚的Ai,然後尽情探索自己……然後发现自己究竟的模样,我究竟是什麽模样?

    「你g嘛洗那麽久。」mama问。

    「没事。」我回答。

    我打算来做和澄然没办法完成的约定,像个简单的仪式那样,我换上骷髅装,并拿了啤酒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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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ma皱着眉看我,她觉得我很触霉头,然而我心里想着,现在在某种意义上,我也回归了原本的样貌。

    晚上和家人看电视吃晚餐、吃坚果,mama念我不吹头发、爸爸叫她不要念我、弟弟偷用我保养品,一切都是这麽得和平、这麽得珍贵。

    我想起过去一切否定我的蒂莫西们,虽然已变得恍惚,但当时的感受正被翻起来重新检视。从心痛变成寂寞,又有点可怜。

    那些伤害我的、否定我的,我当初为何认同他们了呢?为何要经过了十年我才发现这是可以拒绝的?有人说所有事的发生不是偶然,都是必然;在什麽时间点发生的事,都是正确的时间点。那麽在这个时间点发生这些事,是要传达什麽讯息给我呢?

    我是可以拒绝的,对把我的感情当成廉价塑胶的人,他们的想法我可以拒之门外。半夜我躺在被子里,想着自己可以拒绝感情对我的评价,拒绝那些半吊子的人的评价,我回想过去各种画面,不禁潸然泪下。

    在回台北的车上,我打给阿布,结果竟然很快接起来了。

    手机传来他的声音,那个穿过墙壁缝隙般的声线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光景。

    「你最近过得好吗?」我问。

    「还不错啊,现在淡季,虽然还是可以冲浪,但还要做别的工作。」他说,「怎麽打给我?想我喔?哈哈。」

    「对。」我顺着他的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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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清楚,我们可能不适合彼此吧,当他说他认清自己的本质时。我就知道我们已经处在一个很遥远的位置了,不管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我说,我还是想告诉他实话。

    「嗯,我也喜欢你。」

    「但是,我只是告诉你而已,只是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并不是要一个答案。」

    「嗯。」他回答,「我也是,我也没有要你为我怎样。」

    我的眼眶热了起来,感到喉头很紧,又是一个无法哭泣的场面。

    「你要好好的。」

    「嗯,你也是。」

    语毕,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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