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迦南 (第5/5页)

更加古怪，混合了鲜花、脂粉、以及……腐rou的味道。

    终于，露天剧场的轮廓，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仿古罗马式的建筑。一排排白色的石阶，从高处向下延伸，最终汇聚在中心的那个圆形的舞台上。

    而在那舞台的正中央，借着从城市远处投来的微弱灯光，江玉看到了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一幕。

    七个穿着洁白芭蕾舞裙的“人偶”，被用诡异的姿态，悬挂在半空中。

    她们的四肢，被近乎透明，闪烁着淡淡灵光的丝线牵引着，摆出了各种优美，如同天鹅垂死挣扎般的舞蹈动作。她们的脸上，画着精致而又夸张的舞台妆容，嘴唇涂得鲜红，嘴角高高地向上扬起，像是在微笑着。

    但她们没有眼睛。她们的眼眶里是两个空洞洞，黑漆漆的窟窿。

    而在她们的身体表面，那层本应是皮肤的地方，却呈现出不自然，如同瓷器般的光滑和僵硬。上面，用金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幅精美而又繁复，充满宗教意味的图案。江玉一眼就认出，那些图案，和柳如烟给她的一些扫描文件内模糊的图画同宗同源，来自于“欢喜天”的密宗壁画。

    而那些“人偶”，她甚至能从她们的轮廓和发型上，辨认出其中几个人的身份——她们就是除了许仪灵之外，那六个被“画皮”剥皮后杀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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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仅仅是她们的皮囊。江玉运起法相，那双金色的竖瞳，穿透了表象。她能看到，在那一层层被当做画布，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之下，一个个怨毒、痛苦和迷茫，半透明的灵魂，正在无声地哀嚎和挣扎！

    她们的灵魂，被“画皮”用邪术禁锢在了自己的皮囊里，做成了永恒，不会腐朽，拥有着完美舞姿的……提线木偶！

    这些女孩，邓明修给江玉总结过她们的资料。她们出身良好，家庭富裕，生来就拥有世俗意义上的一切。她们的共同点是，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并且，都出生在阴气最重的农历七月。

    这种命格，在世俗中算是显贵。

    但若是死于非命，化为凶煞，也必然是极其难缠的存在。

    就像幺幺，生来福缘深厚，化为小鬼，也比寻常的鬼魂要强大得多。

    “画皮”将她们的灵魂和皮囊用这种方式结合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艺术”追求，更是为了炼制出七个实力强大、又绝对服从于他的……杀戮人偶！

    江玉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困境。她的背后，是那些女孩的家族。他们虽然给了她支持，但也给她套上了一层枷锁。

    他们会允许江玉，为了消灭“画皮”，而将他们女儿的灵魂，也一并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

    当然不会。他们想要的是她能将这些女孩的灵魂，“安全无虞”地解救下来，然后再请高僧大德，为她们超度，送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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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战斗瞬息万变，谁能保证，那个疯子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不会直接引爆这些灵魂，让她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与江玉同归于尽？

    江玉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腐臭和花香的空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必须先找到那个藏在暗处，该死的提线木偶师。

    然后，亲手，剪断他所有的线。

    江玉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露天剧场正面的观众席，向着后台的方向潜去。空气中甜腻与腐朽混合的诡异气味，越来越浓，形成一层无形的黏腻蛛网，包裹着整个区域。

    那些被悬挂在舞台中央的“人偶”，是她行动的首要目标。这不仅仅是对许仪晴的承诺，更是对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的第一步震慑。如果能在他精心布置的“展览”上，不费吹灰之力地救下他的“展品”，那么，他所谓不世出的“欢喜天”功法，在江玉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她的始祖恐龙法相，在这世上可是独一份！

    后台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但这对于江玉来说，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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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一丝暗金色的龙气凝聚在指尖，轻轻地探入锁孔之中，只听“咔哒”一声细微的轻响，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大锁，便应声而开。江玉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她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化妆镜的仪器。这是邓明修的得意作品之一——“蜂鸟”多功能探测仪。它没有科幻电影里那些酷炫的微型机器人，但在20XX年这个时间点，它集成的红外、热成像、声呐和灵能波纹探测功能，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江玉将“蜂鸟”的微型探头，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下方伸了进去。战术面罩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后台控制室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充满各种老旧设备的房间。

    一排排积满了灰尘的调音台和灯光控制器静静地矗立着，墙角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舞台道具和服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天花板。那里如同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中心，汇聚了无数根近乎透明，闪烁着淡淡灵光的丝线。这些丝线，正是控制着外面那七具人偶的罪魁祸首。它们穿过墙壁上的孔洞，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舞台。

    而这些丝线的源头，并非连接在任何机械设备上，而是汇聚向房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立着一面巨大，边框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不知为何，当江玉通过“蜂鸟”的镜头看到那面镜子时，心中却猛地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丝线，一寸寸地向上移动。在那些丝线与天花板连接的地方，江玉看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的东西。

    七颗……被风干了的人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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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被那些丝线洞穿，像风铃一样悬挂在那里，还在以极其微弱的频率，轻轻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丝丝黑红色的能量，顺着丝线，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外面的人偶体内，维持着她们的“活性”和那诡异的舞姿。

    好恶毒的手段！

    他不仅禁锢了她们的灵魂，甚至连她们的心脏都挖了出来，炼制成了为他的人偶提供能量的“电池”！强烈的恶心和愤怒，让江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想要立刻冲进去，将那些心脏全部捏碎的冲动，继续cao控着“蜂鸟”，向那个角落里的穿衣镜靠近。

    后台控制室里除了那些心脏微弱的跳动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红外和热成像扫描，也没有显示出任何生命体的迹象。那个“画皮”，似乎并不在这里。他要么是对自己的布置有着绝对的自信，要么，就是他本人，通过某种江玉无法理解的方式，藏在了某个她无法探查到的地方。

    直觉更倾向于后者。而那个最可疑的地方，就是那面镜子。

    “蜂鸟”的镜头，缓缓地对准了那面锈迹斑斑的穿衣镜。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它自己的样子，以及它背后那扇紧闭，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是……等等！

    江玉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