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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未归，马哲用加班搪塞过去了。

    隔天清晨，刚进办公室的马哲就被小谢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

    “师傅，师娘昨晚来电话问你加班呢，还好昨晚我值班，给盖过去了。”

    马哲脸色一沉，问道：“他有说什么吗？”

    小谢老实回答：“没说什么，就问要不要给你带点换洗衣物，我说咱值班室有，他就挂了。”

    “他没让我接电话？”

    “对哦。”小谢这才发现异样，“师娘没提。”

    乔一成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马哲既担心又烦躁。他担心乔一成因此与他决裂，又烦躁乔一成此前无所谓的态度。

    这种复杂的情绪像一双无形的手，遮住马哲的双眼，他想到跟在乔一成身边的年轻人，不安的情绪化作愈发复杂的妒意，煎熬着。

    只是没想到，最先撞破他和前妻藕断丝连的，会是杨修贤。

    这天夜里，马哲下班后老老实实回家，乔一成极少见地在家等他。

    他拎过马哲手里的菜，说：“晚上下馆子吧，小林说宁北路上开了家炒菜馆，味道不错。”

    马哲的耳膜被“小林”二字狠狠蛰了一下，不过他没露声色：“好啊。”

    他看妻子披上外套穿鞋的背影，问：“小谢说你昨晚打电话来了。”

    乔一成不徐不疾地回答：“对，这两天气温反复，怕你值班室里衣服太薄。”

    妻子好像稍稍长胖了些，又或许是因为前妻清瘦太多，让马哲产生错觉，他帮乔一成整理大衣领口：“怎么没让我接电话？”

    乔一成抬头看他，不像是在撒谎：“怕打扰你。”

    新开的馆子人不算多，装修新潮不少，新式水晶灯投下碎光，衬得人异常漂亮，可马哲却心袁意马。

    一进门，他们便迎面撞上了杨修贤。

    避无可避，马哲只能硬着头皮和杨修贤打招呼，对方却无比坦荡，笑嘻嘻地举着手做自我介绍。

    “我叫杨修贤，马哲高中同学，勉强算是个画家。”

    乔一成不做他想，伸手回握杨修贤。

    “这是我的丈夫。”杨修贤大方介绍身边的男人。

    不是井然，也不是司机，过分年轻到不像是能拥有那套市区别墅。

    “罗浮生。”

    所谓的丈夫兴趣缺缺地撩起眼皮，看到马哲眸子里的困惑，眉梢挑起点戏谑的笑意，搂着杨修贤在离马哲夫妻不远的桌子上坐下。

    乔一成瞥了眼那桌，说：“你高中同学至少有三十了吧，他丈夫看起来好年轻，感觉才二十出头，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这个。”马哲用极低的声音喃了句。

    乔一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马哲打开菜单，“点菜吧。”

    一餐饭味同嚼蜡，反而比杨修贤那桌结束得更慢。

    杨修贤过来道别，罗浮生去前台埋单。等马哲吃完才知道，原来罗浮生连他们这桌的钱也付了。

    马哲没表现出来，心中却很不是滋味。这种别扭的落差感一直持续到深夜。

    城市的夜没有星星，黑沉沉笼着视线，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透入屋内。看着乔一成若隐若现的睡颜，不合时宜的嗜欲蠢蠢欲动。

    马哲不想承认，杨修贤永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他冥思苦索，决定偷偷跑去找郑西决。

    前妻也睡下了，马哲开门进去时，酒店房间灯关着，靠街上斑斓的霓虹照亮视野。

    恍惚间，马哲竟有种似梦似醒的感觉，一时间分不清是在酒店，还是在家中。

    剧烈冲撞中不得不醒来的人，带了点遇蛇般的惊惶。他不再温顺，受不了地挣扎推拒，奋力想把不速之客挤出去，却反而咽得更深。

    马哲抚摸身下人汗湿的鬓发，敷衍地哄人，把心肝宝贝念叨了一遍。等他粗喘着，把存积一天的愤懑、彷徨、不甘，尽数倾注郑西决体内，他终于一点点恢复理智。

    身边，是累极了，沉沉睡去的郑西决。

    鼻尖红红的，眼角还有泪意，薄唇微翘，令唇上那枚小痣愈发动人。

    马哲心软到不行，凑上去亲吻轻抿的嘴角。

    然后，郑西决醒了。

    他眼底还染着水光，勉强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会这样对待现任妻子吗？”

    马哲愣住了，郑西决也不求回答，他转过身背对马哲，仿佛再次陷入沉睡。

    不会。

    就是因为不会，所以他才会三更半夜跑出来与郑西决偷情。

    好不容易散去的愁云再一次积郁胸口，让马哲透不过气来。他起身，想趁夜色赶回家，却在酒店楼下，遇到了杨修贤。

    那么冷的天，杨修贤只披了件大衣，靠在酒店门口抽烟，眉宇间带着倦怠的慵懒。

    看到马哲，他眉头微挑：“这么巧？”

    马哲开口：“你……”

    “等车。”杨修贤说，“司机过来接我，你呢？”

    “我开了车，在停车场。”

    杨修贤吸了口烟，缓缓吐在空中：“是晚上那位……乔？”

    见马哲犹豫，他了然似的笑了：“不重要，赶在天亮前回家比较重要。”

    “像你一样？”马哲问。

    杨修贤的笑意更深：“我们可不一样。”

    谈话间，熟悉的黑色轿车开进来，停在他们面前。

    下车的司机马哲见过，那个寸头男人。

    他恭敬地为杨修贤开门，眼神克制地环视一周，有些迟疑：“夫人，少爷他……”

    杨修贤抬手，示意司机闭嘴：“不用管他。”

    说罢，冲马哲挥了挥手，移上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