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贪色不贪情...) (第2/2页)

糖炒栗子顺手拿给孩子们分，又点了那文娘子做个小管事，便去看了已织好的布匹，留下两个婢女盘点，回头送到陆家去。

    况且，世间好景多如毛，难复年少，多情才能日日胜春朝。

    “这就是咱们织坊的第一笔生意了，年前就开门红，明年我再有绣娘，这做衣裳的钱也能赚到。”施晚意拿着两块银子，敲得叮叮响，笑眯眯地说，“嬷嬷，您瞧我，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她当然也心知肚明，织布女红倒也罢了，别的活计外面极少会招用女子，除了在她这儿做工，可能更多还是在婚事上有益。不过有些许倚仗的女子，总归选择的可能更多些，就是好事。

    这屋子对陆姝来说就有些破、挤，她站在门口处一块儿空地上，视线跟着施晚意，嘴里不停地吃。

    施晚意便看向这两个男童女童，淡淡地问：“多大了？”

    那男童的母亲站在织机前头，点头哈腰地应承，“是，是夫人。”

    这所谓的束脩钱，施晚意不缺，收来还得自个儿贴补一点，但也得收。这跟她败家没关系。

    有两个六七岁大小的孩子胆子大些，抬头盯着她，悄悄咽口水。太过渴望，以至于一股熏香的香气飘过，过一会儿又在身边浓郁起来，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摇曳的灯影和她的背影重叠。笑容明朗的人完全忽略了，把持不住的可能……

    她声音很好听，也不厉，可孩子们全都不敢冒犯，结结巴巴地回答。

    施晚意这时候又想起了白日见到的人，嘴角漾起笑，坦荡道：“您没瞧见，极好看的一个人。”

    施晚意闲适地支着下巴，葱白手指跳跃，一下下点着脸颊。

    宋婆子安排婢女去发放月例，没应她这自吹自擂的话，反倒问道：“老奴听说，您这灯笼，是一个俊俏的书生送的？”

    织坊的工钱按量算，织出上品、中品、下品布的工钱有差别，一个女孩儿每年一百二十文钱的束脩，于普通百姓来说不算少，舍不得也是正常。

    至于女童……“日后若每月十文钱作为束脩交给织坊，我便辟一处屋子，让人教导她们识文断字、算账女红……学成后想不想留在我的织坊皆可。”

    施晚意那“赚它个十万两”、“开遍大邺”的话确实是故意夸大，不过这织坊她是打算做下去的。

    “噗——咳咳——”施晚意一下子惊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无奈道：“嬷嬷怎么忽然说这个。”她是为色所迷，心猿意马，可也是转身就抛之脑后，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那孩子紧张害怕地说不出话来，倒是另外两个大的，吓一跳回了神，齐齐退了一步，险些绊倒他。

    施晚意精力倒是颇好，兴冲冲地让宋婆子将布匹和那三套行头的钱全都记到公账上，然后光明正大地取一笔银子放到自个儿的私房里。

    小孩子们不太懂得，织娘们则是面面相觑，有人惊喜，有人不以为然，亦有人纠结。

    灯笼挂在墙上，烛光之下，缥缈的倩影落在地上，烛火一颤动，影子也似是活了过来。

    施晚意心下有数，冲忐忑的文娘微微颔首，便继续向前。

    施晚意停在他们身边，先和一个头大身子瘦小的孩子对视。孩子怯生生的，干黄稀薄的短发贴头垂着，衣服灰扑扑，看不出男女，只一双眼睛因为过于瘦弱，大的过分，露出来的手腕上仿佛一掐就断。

    “也不是非要改嫁。”宋婆子稍压低了声音，用她那没多大起伏的声调道，“大公主有驸马，私底下还养着几个郎君，您若嫌成亲麻烦，大可也养一个中意的郎君，不比画像挂在那屋里头膈应姑爷吗？”

    是不会责怪，施晚意甚至怀疑，只要她能改嫁，他们会跳起来帮她挑。

    而后，她带着陆姝离开织坊，前往东市，取了先前给陆侍郎、老戚氏、陆芮定制的昂贵衣衫、头面，回了陆家。

    宋婆子观察她神色，见没有曾经看陆仁时的眼神，眼里露出明显的遗憾，“哪怕只是名义上，老奴也不希望您为姑爷那样的人守节。”

    宋婆子依旧一板一眼，“咱们大邺的律法里，可没有一条说不准如此的，施家没有那些宗族的严苛规矩，肯定不会责怪您。”

    可京中正经的女先生，百姓是绝对供不起的。以织坊的工钱，哪怕是只能织出下品布，咬咬牙也拿得出一百二十文，若是能算笔账，家中女儿三五年学成，早晚也能赚回来。

    想到那场景，施晚意忍俊不禁，伏在桌上笑起来，笑够了，摇头道：“一时风月是爽快，贪欢却容易误事。”

    施晚意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摇头，“我暂时没有改嫁的打算。”

    施晚意唤了一声“文娘子”，眼从她陈旧但干净整齐的衣服一直扫到她不算细腻却干净的一双手上。这是个利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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