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者症候群_第九章 冰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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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冰点 (第1/2页)

    一月十五日,深夜。

    姜太衍从一场冗长而破碎的梦中醒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冷。那种冷从骨髓深处渗出,顺着脊椎爬遍全身,即便裹着厚重的羽绒被,即便取暖器在床边发出低鸣,寒意依然如附骨之疽。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的轮廓在黑暗里晃动,像浸在水中的倒影。他想抬手揉眼睛,手臂却沉得抬不起,仿佛骨骼被灌了铅。

    腕上的监测表发出微弱但急促的震动——体温警报。

    姜太衍缓慢地侧过头,看向表盘。绿色数字在黑暗中跳动:38.7℃。还在持续上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年体弱的经验让他的身体像个精准却脆弱的仪器,免疫力是其中最不稳定的参数。压力、疲劳、情绪波动——任何一点扰动都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而过去半个月,扰动太多了。

    白赫玹近乎侵犯的检查,尹时允沉默的承认,即将搬离公寓的仓促决定,还有游戏里Ji9star那个莫名其妙的“誓约守护”——所有这些碎片堆积起来,终于压垮了某个临界点。

    他试图撑坐起来,去拿床头柜的水和药。但身体背叛了意志,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跌回枕头,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监测表持续震动,体温数字跳到了39.1℃。

    意识开始涣散。

    姜太衍模糊地想,应该打电话。打给谁?尹时允?白赫玹?还是直接叫救护车?但手机在哪儿?在客厅?在工作台?他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缝,勾勒出尹时允高大的轮廓。他应该是刚洗完澡,金发还湿着,穿着深蓝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这是他的习惯,睡前会来看一眼姜太衍是否睡得安稳。

    “太衍?”尹时允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姜太衍想回应,喉咙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尹时允立刻察觉不对。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水杯,伸手探向姜太衍的额头——触手guntang。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发烧了?”他掀开被子,想扶姜太衍坐起来。

    但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尹时允的手指僵住了。

    姜太衍在发抖。不是普通寒颤,而是全身性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嘴唇已经发紫,呼吸急促而浅,碧瞳半睁,焦距涣散。

    监测表发出尖锐的提示音——心率超过140,血氧开始下降。

    “该死。”尹时允低咒一声,迅速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找出电子体温计。测量结果让他心沉到谷底:39.8℃。

    “太衍,看着我。”他捧住姜太衍的脸,强迫对方聚焦,“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太衍的眼神挣扎着聚拢了一瞬,微弱地点了点头。

    “听着,我们现在去医院。”尹时允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但蓝眸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碎裂,“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拨通急救电话,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和症状。挂断后,他迅速给姜太衍套上保暖的外套,裹上毯子,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来。

    姜太衍很轻,此刻在怀中轻得像个孩子。尹时允感受着那guntang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电梯下行时,姜太衍忽然动了动嘴唇。

    “冷……”声音细如游丝。

    尹时允抱紧他,将脸埋进对方汗湿的白发间。“我知道,马上就不冷了。”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抵达。医护人员迅速将姜太衍安置在担架上,接上监护仪。尹时允跟着上车,握着姜太衍冰凉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体温39.9℃,心率152,血氧91%。”护士快速报告,“需要紧急降温。”

    冰袋敷上额头和腋下。姜太衍在昏迷中痛苦地蹙眉,发出含糊的呻吟。尹时允握着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家属什么情况?”医生问。

    “先天性免疫缺陷,体质很弱。最近可能……压力比较大。”尹时允的声音干涩。

    “有没有药物过敏史?”

    “没有,但常用药清单在我手机里,我发给你。”

    救护车在深夜的首尔街道飞驰,警笛声撕裂寂静。尹时允看着姜太衍苍白的脸,看着监测仪上那些令人心惊的数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可能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二十年来所有精心维持的克制和伪装。

    ---

    首尔大学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外。

    凌晨三点,走廊的荧光灯冰冷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得令人窒息。尹时允站在观察窗前,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

    姜太衍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额头。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医生对着监护仪记录数据。

    体温已经降到38.5℃,但心率依旧偏快,血氧勉强维持在93%。医生说,这是免疫力急剧下降引发的严重感染,肺部已经出现早期炎症迹象,如果再晚送来几小时,可能发展成败血症。

    “家属?”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尹时允转过身。

    白赫玹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大衣,只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袖子挽到手肘。白发有些凌乱,碧瞳在灯光下如淬火的琉璃。195公分的身形在狭窄走廊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他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情况如何”,甚至没有看尹时允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对方,直接投向玻璃窗内的病床,锁定在那个苍白的身影上。

    然后,他才缓缓转向尹时允。

    “解释。”一个字,冰冷如刀。

    尹时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发高烧,我打了急救电话——”

    “我问的是,”白赫玹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为什么他会免疫力崩溃。”

    空气凝固了。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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